下打包。第二天她把蛋糕带给一个来安澜开会的男人。
“周既明?”周序问。
“我不知道。”孙护士说。
周序没有追。普通细节到这里就够了。一块没吃完的蛋糕不能证明爱情,也不能证明交易。它只能证明姜岑那段被项目资料写成“受试转岗”的时间里,仍然会嫌蛋糕太甜,会把剩下的东西带给某个人。真正让事情彻底闭合的是下午的DNA材料。
早期项目保存过S-06的一份匿名血液质量控制样本。样本本身已经不能用于完整个人鉴定,但留有部分STR位点。警方经过司法程序与姜岑尸检样本做有限比对,能够支持来自同一人。
陈警官在结果出来以后没有说“真相大白”。
他只是把原本白板上“ECHO-06:陆衡?”那一行擦掉。重新写:ECHO-06:姜岑。问号还留着。
周序看见那个问号。“还不算确定?”周序问。
“编号确定到这个程度够用了。”陈警官说,“但她经历了什么、谁改她档案、陆衡什么时候被塞进来,不是一个编号能回答。”
周序点头。他喜欢这个问号。至少警方没有因为终于找到一个合适名字,就把所有空缺都填上去。确认姜岑对应S-06以后,法医也重新翻了她的既往身体记录。尸检时右前臂有几处很淡的旧穿刺瘢痕,当时只被记作既往医疗史,没有意义。现在和安澜台账对照,位置、时间跨度都能对应早期连续输注。左侧锁骨下还有一处很小的贴片过敏色沉,姜文瑛记录里恰好写过S-06对某款监测贴胶过敏。这些身体痕迹不依赖姓名。姜岑后来可以从名单上消失,皮肤却没有跟着档案一起恢复干净。
周序看法医补充说明时想起她夏天很少穿无袖。第一次在家里看见她换短袖时,他问过锁骨旁边那块颜色是不是烫伤。姜岑只说以前住院贴东西留的。她没有撒谎。只是没告诉他是哪一次住院。
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是姜岑最常用的方式。过去周序总想把它分成“任务”和“感情”,现在越来越觉得没那么容易。一个人长期活在不能把全部过去说出来的环境里,后来就算真的想过普通日子,也未必还会完整回答。
陈警官把法医材料收起来,没有追问周序想起了什么。记忆不进入证据链,最多作为查证方向。这一条规则从案子开始到现在没有变。下午四点,姜文瑛把一份自己不愿交出的私人笔记主动拿了出来。那不是医疗记录。是一张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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