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觉得她生活习惯重。现在那种坚持有了更具体的来处。一个记忆被处理过的人,会用物的位置确认昨天是否真的发生过。
孙护士还记得姜岑最讨厌别人说“你昨天答应过”。
有一次项目人员来让她签后续观察同意,拿出前一天签过的说明,说只是补一份手续。姜岑看完没有签,要求对方重新从第一条念。工作人员嫌麻烦,提醒她昨天已经听过。
姜岑把纸退回去。“今天听完,今天再决定。”姜岑说。
孙护士当时就在旁边,所以一直记得。这句话让周序很久没有动。三年以后,姜岑给周既明第二针时,没有做到自己曾经要求别人做到的事。她明明知道“昨天同意”不能替今天的人决定。可她还是替他决定了。人不是因为受过一种伤,就自然不会把同样的伤给别人。这比把姜岑解释成一个被项目逼坏的受害者更难接受。孙护士不清楚姜岑后来为什么愿意进观察组。她只记得离开封闭区以前,姜岑自己写过一张生活恢复清单。清单内容没有秘密:去菜市场一次,自己坐公交回租屋,连续三晚不开监测灯睡觉,重新联系一个朋友,找一份能够按月领工资的工作。
项目只批准了前三项。
“为什么工作不批?”周序问。
“他们说外部工作不可控。”孙护士说。
后来周既明提出让她先在项目里做助理,恰好解决了“需要工作”和“环境可控”两边。当时这看起来像折中。现在周序才看到代价。姜岑想回普通生活,项目给她的普通生活仍然在项目里面。她能领工资,能穿自己的衣服,能下班买菜,却每天继续面对药物、编号和被观察的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后来对“给周序一个真实工作”那么执着。
快递站不是回声项目的岗位。老曹不会因为周序今天记忆异常就给他填一张行为评分,也不会因为他想不起三年前就叫医生。迟到就是迟到,投诉就是投诉。对姜岑来说,这种粗糙的正常可能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稳定方案更可靠。可她为了把周序送进这种正常生活,又偷偷设计了路线和身份。她始终没有完全学会把选择还给别人。临江警方后来在孙护士保存的旧合影里找到了姜岑。照片是护理组聚餐,不属于病历。十几个人站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姜岑在最边上,没有穿病号服,也没有白工作服。
照片日期八月二十四日。她已经离开封闭区,却还没正式转岗。姜岑手里拿着一只塑料袋,里面露出半盒蛋糕。孙护士说那天有人生日,姜岑只吃了一小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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