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拒绝的办法。姜岑越熟悉失忆后的不安,就越可能相信“至少我替他把危险路绕开”是必要的。问题正是从这里开始。观察组早期值班表也留下过她刚转岗时的变化。第一周,姜岑照着模板写,几乎每一栏都填满。对象几点醒、吃多少、是否主动提旧姓名、见到熟人时心率变化,全有数字。第二周开始,她在一些栏目旁边画斜线,不再记录。被她划掉最多的是“亲密反应评分”。
项目要求观察员在对象与家属、伴侣或指定锚点接触以后,用一到五分评价依赖程度。姜岑在第三次值班后写过一行备注:“别拿人家吵架打分。”主管让她按格式补,她补了两次,后来又开始空着。另一个表格要求记录对象是否主动使用旧姓名。姜岑没有只写“是”或“否”,而是把当时场景写进去:有人在梦里叫旧名,有人在医生反复提醒后才说,有人只是看见旧照片认出自己。
这些细节在统计里很麻烦。对人却重要。周序翻这些表时第一次看到一个还没完全变成后来那个姜岑的女人。她会在制度里硬填自己觉得有用的句子,也会因为主管退表不得不重写。她不是一开始就掌握所有技术。也不是一开始就相信“只要安排好生活就能稳定一个人”。这种相信,是她后来在工作里一点点学会的。因此也更难说她后来对周序做的那些安排究竟从哪里开始变质。她用过自己曾经反对的评分,后来又用路线和生活去保护周序。职业方法和私人感情早就混在一起,连她自己大概也分不清。
中午临江警方从另一处旧存档找到一张人员变更表。原本的S-06在四年前八月二十八日状态变更为“退出医疗序列”。第二天,观察组增加一名临时人员姜岑。两条记录的身份证号码位置都被遮蔽,出生年月却完全一致。这是行政层面的第二份确认。中午以前,临江警方还找到了安澜当年的一名护理员。女人姓孙,已经转去民营养老院工作。她记不住S-06这个编号,却记得姜岑,因为姜岑刚从封闭区出来那段时间不肯让别人替她收拾床头柜。护理员按规定每天要确认药盒、饮水和尖锐物,姜岑总是提前自己摆好,东西朝向几乎不变。
“她是不是强迫症?”陈警官问。
“不是。”孙护士说,“她怕别人动完以后,她自己不知道原来放哪儿。”
周序听见这句话,想起云栖公馆的玄关。姜岑的钥匙总放在最靠墙的小碟里,零钱放另一只,外卖袋从不直接放餐桌。周序有一次替她整理,顺手把剪刀移到抽屉,她找了十几分钟,最后没有发火,只让他以后不要替她换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