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经理看见我,先交滑倒住客简报。无骨折,防滑垫边角与检查漏项明早核;客人同意现有安排。经理没有因为我到场再把已封房打开一遍。我在探望记录写股东已知,不去吵醒住客。
红姨刚从医院回来。她手里没有礼物,只拿费用预付单与陪同员工回程票。住客同行人问过是否能见川老板,她回答事情不因见我才处理;若客人白天愿意见,项目经理在场,我可以去。
“你今晚走一圈,是不是还想看所有灯?”红姨问。
“只走主街。”
“看完呢?”
“还是各自的。”
红姨把预付单交财务,去员工休息室。她从我最早认识她时就很少接受“大局”两个字。工资、病假、床单、临时工和一块防滑垫,在并表里都很小;正因为小,最容易被一个大老板的完整故事压没。
我在大堂坐了十分钟。
门童替一名普通住客叫车,前台核两间延迟退房,清洁主管查封存垫子。有人认出我,点头,没有来敬酒。酒店最贵的工作没有一样适合拍在封面:空房仍付的夜班工资、备用设备、客人款保护、能拒绝股东抢车的排班、事故发生后敢写一格空白。
这些才是我做到城市级产业龙头后真正的标配。
公司登记的E280、合体西装、两部手机、长期工作房、司机、律师、会计和保险柜只是外壳。更里面是三个月现金情形、第二油商、双人钥匙、员工代表、酒店自己的经理和一名普通前台敢把我的朋友挡在无定金房外。前者让人一眼知道我富,后者让产业不因我离开一天便倒。
三点,青川酒店关掉一部分大堂装饰。铜字仍亮,后门、客梯和车道不关。海皇宫更远处又暗一圈,车站酒店司机房仍是一排黄窗。它们不再用同一只钟。
我没有叫E280送我。酒店经理说三点二十有基础盘早餐车从旧港边经过,可按普通公司用车载我回白鹭;我也可以等合作租车。走了一个多小时,脚底开始疼,我选早餐车。
车到三点二十三,比卡片晚三分钟。司机先在酒店后门交两箱食材,再让我坐副驾驶。车厢里有米面、清洁用品和封好的冷藏盒,货单分别属于青川酒店、白鹭与一家普通旅店。我的名字不在路线首位。
司机叫潘成,二十六岁,进基础盘两年。他知道我是贺青川,却没经历鱼市、关灯和台风。对他而言,川老板不是亲眼看过的年轻人,是工资表、车卡和别人讲过的故事。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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