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山把长桌右抽屉锁了。
那不是证据封存用的新锁,而是他从旧算盘箱里取出的一把小铜锁。锁舌只能扣住透明板,真要打开,用一把螺丝刀便够。他锁的是态度:B.L.来源没有说清以前,谁也不能坐那把椅子继续办公。
我让一楼的人先出去,只留黎真和外部账房。顾北山也让潘师傅离门远些。白鹭靠窗那张旧座位仍是他的,二〇〇〇年前我买下七成份额时,他在合同里保留三成和这个位置。十二年里桌椅换过几批,只有他那把藤椅与算盘没有挪。
“你写过B.L.”我把潘文诚的说明放到他面前,“不是别人从两个字母猜出来,是你给过位置码。”
顾北山承认。
我问原始全称。他仍说不念。
“怕谁听见?”我问顾北山,“白立已经有三张脸,最后一份原件在别人手里。你不说,他们照样拿全副账来换酒店。”
顾北山把算盘珠推过一列。他说自己怕的不是外面听见,而是我听见以后立刻把两个字变成一个可以处分的对象。公司遇到模糊,总想先命名、估值、补一份协议。只要B.L.被我念成人名、部门或旧权益,赵坤的并表便能给它一个价格,再用钱和股份说已经结清。
“不估值,难道永远留一把空椅?”我问顾北山。
“可以把椅子停掉。”顾北山回答我,“不必假装椅子底下的人已经同意卖。”
他说“人”,不是“一个人”。
我听见后追问,B.L.最早是不是为一群没有进宽账的人保留。顾北山没有肯定,只说我问得太快。白鹭早年的宽账记营业、房租、货与可分利润;窄账记谁在账目之外承担过具体责任、哪些口头条件尚不能写成公司资产。两本账从来不等于一真一假。宽账给银行、合伙人与税务核经营,窄账防我们把没有完成的承诺说成已经结清。
二〇〇〇年我买白鹭七成,价四十二万元。首款十八万,余下二十四万分二十四个月付;顾北山留三成。合同、付款和股权都清楚。外人以为从那一天起白鹭所有旧事按七三分,顾北山却保留一页不进股权计算的窄账。那页不增加谁对整栋楼的份额,只提醒几笔早期责任不能因新老板出现自动失效。
“那页写什么?”我问顾北山。
顾北山说,写过台风后临车、无主货、受伤工人的长期照应、几段用人名担保而没有入公司的关系,也写过后来应删除的事项。有人得到正式合同,窄账便划掉;有人明确放弃,双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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