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安已经去世。
他不是被谁灭口。二〇〇八年十月初,他在家中突发脑出血,送医后没有救回来,死亡记录和工资结清都清楚。周年宴那时,他只是一名临时库管,做完三个月便离岗。公司没有把他列为十七份文件经办,也没有人去问他“转存”给谁。
黄世安的工作交接只有一只帆布包和一本口袋簿,十月由妻子领走。妻子住在北郊外,红姨先通过原雇用登记联系,没有让阿木直接上门搜。她听说我们要核丈夫遗物,要求先说明薄袋是不是公司追责、会不会扣最后工资。黄世安最后一月工资与丧葬补助早已结清,任何发现都不能倒扣家属;若有公司文件,家属可以在见证下返还,个人物品不进入检查。
她同意十一月七日到白鹭,不同意我们提前去家里。
在此以前,薄袋是否仍在帆布包只是可能。我们继续查黄世安八月二日以后做过什么。
口袋簿的工作复印页留在工具库。八月二日他写“铁箱归杜,照片碎交照相铺,薄袋无号,先随失物”;三日写“杜未领袋”;四日写“转黄布包”。黄布包可能是他个人帆布包,也可能是工具库一种黄色文件套。最后一行没有签收人。
照相铺还在北郊街口。老板记得收过四张被雨泡坏的相纸,杜海后来让他按底片补洗,底片却已经少了几格。铺里保留一张试印联系表,上面能看见六辆旧车二〇〇〇年的车身、车牌与司机,没有文件内容。我们依法购回属于车队的联系表,铺主出具来源。照片线索因此补回一小部分,薄袋仍不在。
一张照片里,六辆车第一次排在金鸥后院。车门尚未刷断翅,车头分别挂牛皮纸袋,袋上写购置凭证编号。最右一辆车旁站着阮文山,那时他还没有以我的名字做任何签收,右眉的疤也不明显。老阮看见后把照片翻过去,不愿让所有人围着死者辨脸。
照片不直接证明十二万元与一成二,却能确认基础盘车辆的身份。二〇〇八年假死夜里,杜海试图过户的正是这六辆;仓储公司的十二辆新车和十一辆合作车没有混入。有人拿旧收据时知道该挑哪一组实物,说明他看过基础盘边界,不只是听说川老板有车队。
铁箱底部有一道矩形锈印,尺寸与黄世安说明中的薄袋相近。锈印上压着两根蓝棉线,颜色与河内打印机、退九硬壳袋相似。这种线在青川旧文件封装里很常见,不能作为唯一来源;它至少证明薄袋在箱里放过较长时间,不是杜海事后为减责编出来的一句话。
更有用的是箱盖内侧一层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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