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海货贸易行现门牌下的停业纸已经褪色。
这间办公室在旧港二楼。假死那夜,阿木的人与律师在零点打开门,方启荣一个人坐在七只空现金袋中间,桌上放着接管方案、设备领用单、车辆调度单和印有我签名的外地付款凭证。后来能进入死者调查和资产争议的物件分别封存,其余办公家具由房东看管。贸易行账户已经交回,办公室却没有正式退租,每月仍从冻结的经营款里扣租金。
一个外面传得能控制九千万元关联经营盘的人,竟让一间停业小办公室白付了两个月租。规模大以后,浪费往往不在最显眼的账上。人人盯三家酒店和车队,几千元房租反而因为“等调查结束”无人终止。
黎真先处理租约,不先开柜。房东拿出合同,承租主体是海货贸易行,不是方启荣个人;青川仓储公司曾为押金提供付款,却没有担保全部租期。律师确认非争议家具盘点后即可终止,墙面损坏与两个月租金从贸易行剩余资金结,不转给普通员工。赵坤以相关股东身份签见证,房东同意十月底交房。
办公室门封有三方编号。假死夜里打开过一次,之后只在调取争议物时开过两次,每次记录都在。我们进门时,七只现金袋已经不在,桌面留着四个浅色方印。传真机拔了线,文件柜外贴封条,靠墙一张长桌少了右边抽屉,空出的滑轨蒙着灰。
方启荣在律师陪同下到场。
他不再穿海皇宫的深色西装,只穿一件普通长袖衬衫。赵坤没有同他握手,也没有让他坐原来的位置。假死夜里他承认分拆一万四千元、转移两车酒并保存接管方案,这些责任仍在;今天来,只核贸易行三次搬迁、家具和文件回程,不能用合作换掉原来的问题。
方启荣先指那张缺抽屉的长桌。他说二〇〇六年自己接触贸易行时,桌子已经从码头旧账房搬到仓储结算室;二〇〇八年再搬旧港,右边上层抽屉坏,送去修,后来没有装回。贸易行收付款的人换过,桌子一直跟着,因为抽屉内壁贴着旧客户的分栏标签,换新桌还要重做。
“谁坐过?”黎真问方启荣。
方启荣列出自己知道的四个人:最早一名姓苏的账房、仓储公司派过的会计、一个替债权人核欠款的外部经办、最后是他自己。四个人不同时期处理不同业务,没有一纸任命把他们都叫贸易行负责人。外面每次来,只看见同一张桌、同一部电话和同一枚收件章,便以为一直是同一个人在接。
这张桌后来会让我们理解B.L.是什么。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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