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只把它当家具。
当前办公室能查的纸并不多。方启荣交回账户时,最近两年账、付款凭证和四份代签文件已经进白鹭核查,其中两份完整原件计入八月找到的九份,另外两份只有复印件。文件柜里剩普通发票、房租、水电和客户寄存目录,骑缝没有异常。
少抽屉的位置却有一张维修取件联。
二〇〇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旧港一家木工作坊收走右上抽屉,维修滑轨和锁,备注“内件已由送修人自取”。送修人签名不是方启荣,是海货贸易行临时财务;姓名与周年宴前被推荐、却没有真正进酒店后台的“白立”相同。工作坊八月六日通知修好,无人取,十月仍可能在店里。
赵坤问方启荣为何让白立送修。
方启荣说那名临时财务由贸易行邮件推荐,自己只让他整理周年宴付款,没有给办公室钥匙。送修联日期在临时通行申请之前,说明白立更早便接触办公室。方启荣承认自己可能在一次电话里同意“坏抽屉找人修”,不记得谁拿走。他不承认见过白立本人。
“你没见过的人,替你搬装过旧文件的抽屉。”赵坤对方启荣说。
方启荣没有辩。他过去把结果看得比经办身份重要:抽屉修好、账有人录、钱能按时转,便认为推荐人可靠。八月那名白立正是借这种习惯申请临时通行。如今再说没见过,不是减轻责任,只说明他的财务系统允许一个名字在邮件和电话里完成工作。
我们没有立即去工作坊抢抽屉。维修联有取件条件,贸易行仍是委托方。律师先传真终止与取回通知,工作坊确认抽屉在,锁未开,保管费按两个月计算。下午由房东、贸易行清算见证和工作坊三方同在时取。
抽屉不重,外面刷的黑漆与桌子同色。锁已经换新,旧锁装在小袋,维修师傅说送来时抽屉是空的,只有底部粘一张受潮分栏纸。他按送修人要求没有撕纸,只在上面盖一层透明薄板。维修费已经由一只现金信封支付,发票抬头海货贸易行,经办栏仍写白立。
薄板下分栏纸列“货”“账”“权”“回”四格。前三格是常见业务,第四格只写文件回程编号。纸边有二〇〇四年旧章痕,说明抽屉从第一处码头账房便在使用。最下面一行不是客户名,而是六个日期与六个小额数字,旁边各写字母B.L.。数字合计二万八千三百,与八月查到的六笔历史协助费相同。
我们没有在这一章便把B.L.解释成人。抽屉只证明六笔费用曾由同一“回”格记录,记录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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