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早晨,黎真把六张收据分开六十厘米摆放。
不能叠,也不能先按金额排。八月初查时,我们拿到的多数是传真和低清复印页,六个小小的“三”紧挨金额栏,有人顺口说成“尾数都是三”。六笔加总二万八千三百,这句话从算术上便说不通。可那几天旧港有人死、六辆车险些过户、方启荣交回账户,所有人都忙着追资金去向,没有人停下来问一句:究竟是金额相同,还是我们把旁边一格看成了金额。
如今原始纸和不同来源副本都到齐,误读先要写进更正。
第一张三千二百元,日期二〇〇六年九月二十九日,名目“外地经办退出后的资料补正”;第二张四千七百元,十二月二十八日,名目“仓库紧急清理”;第三张三千一百元,二〇〇七年三月三十日,名目“监控立柱改装订金退转”;第四张六千二百元,六月二十九日,名目“第六辆旧车维修退款”;第五张四千三百元,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名目“酒店历史回程核验”;第六张六千八百元,二〇〇八年六月三十日,名目“季度外地协助”。
六个金额只有第一笔和第五笔以三百收尾,其他没有。共同的“三”都在右上角一只不足指甲大的核价格里,前面画空心三角,后面有B.L.。复印时表格线淡掉,数字便像被挤进总额末尾。
黎真在更正单上写:前期“六张总额尾数均为三”的表述错误;应为“六张均有△3核价记号”;总额二万八千三百元不变,收付款日期、账户与现有凭证不因更正改变。
这行字看似只是纠错,却会影响故事往哪边走。若尾数相同,很容易想象一个人故意用数字签名;若是流程格相同,问题便从“谁爱用三”变成“什么样的款要走第三层”。我们不再追一个迷信数字的幕后人,而要查一张桌的办事规则。
六笔都发生在季度末附近,最迟不超过下一工作日。二〇〇六年阮文山退出代签后,青川曾要求旧合作方按季度回函,确认外部登记名、实际经办与当前责任。回函若完全一致,由项目会计归档;有差异,进入贸易行“回”格。三角一、二、三不是金额等级,是核验轮次。
苏桂带来一沓码头账房空白底联。右上角果然印三个极浅的三角:第一格由送件项目核事实,第二格由账房核付款与原件,第三格只在身份、债权或旧责任仍有冲突时使用。第三格没有印固定姓名,只留四个字母宽度。早期有人写“外审”,有人写公司简称,二〇〇六年以后更多写B.L.。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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