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星期日上午七点五十分到办事点。
她比约定早十分钟,先在仓库门卫处签周末值班,再从手提袋里取一串钥匙。外门钥匙挂白牌,经营账柜钥匙挂蓝牌,身份账内盒没有实体钥匙,使用一次性报码。她最初只能开外门;半年无差错后,她获得经营账柜轮值权限。四年过去,权限增加过,却没有一次因为谁说她是自己人便全部交给她。
梁佩手里有外门与铁柜主钥匙,身份内盒由她与总部审计共同启封。吴程值班室封着应急钥匙,只能在保全货物或办公室遇险时开外层,不替青川交文件。所谓三把钥匙,不是三把一模一样的备用,而是三种不同的门。
白敏开外门时,盛勇站在走廊另一端。她让他退到摄像头能同时拍见人和门的位置,随后把钥匙插入,转两圈,门开。梁佩在查验单写时间。吴程值班员只确认封存应急钥匙袋完好,不把钥匙取出。三把现用钥匙的齿纹、编号与二〇〇五年换锁后的照片一致,没有一把后来锉过,也没有一把是复制的假钥匙。
上午有一名预约客户来取合同原件。那人带公司介绍信和旧签收副本,白敏核编号后,只从经营账柜取出相应文件袋;身份内盒不动。客户在长桌上看原件,不能带进走廊,复印页加当日水印,十七分钟后原件归袋。整个过程不需要梁佩替她签,也不需要给我打电话。
我坐在第二张桌旁,看见一个周末文员怎样使用自己真正拥有的权限。她不是只替公司守空门,也不能因我坐在这里便打开所有柜。钥匙制度没有完全失败。失败的是另一条路:纸曾在合法开门、合法搬家和合法报废中离开该在的位置。
白敏办完客户的事,才看吴程寄给我的照片。
她先认出灰衬衫,不认脸。八月十八日白立带人来时,她临时替梁佩值两小时。灰帽人始终站在白立后半步,不看墙上的仓位价,也没有像接手生意的人那样问租金、装卸费和现有客户。他看每只柜的铰链、打印机电线和钥匙登记牌,像在确认东西是否仍放在旧地方。
白立当时说原负责人死亡,需要盘点办事点资产。白敏让他们等吴程四十八小时程序。白立与她争过,灰帽人没有。他只问若三把钥匙都在,是否意味着任何文件都没被拿走。
白敏回答不意味着。文件正常寄送、复印、借阅和归还都能通过真钥匙发生;三把钥匙只能说明门怎么开,不能说明每张纸看过谁。
灰帽人听完,说了一句:“那就要看搬家的旧账。”
这句话没有写在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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