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每份通知都有自己的原因。
傍晚,南棠歌厅先来了人。
陈茂福五十岁上下,过去见我总穿颜色很亮的衬衫,这天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他没有带保镖,带来的是店里仓管、领班和一名自己找的会计。陈茂福把铜牌的两颗固定螺丝也装在口袋里,像已经准备当晚摘牌。
他没有说我假死骗了谁,只把三年前的装修收据放到桌上。四十二万元装修款里,青川账上只承认了十二万设备投入,剩下三十万一直作为陈茂福提供场地与基础装修的条件,没有换成明确份额。营业好时,他每月拿固定分成,不觉得吃亏;如今若青川被债权人追,他担心那三十万会被说成我名下场所的一部分。
赵坤看完收据,认为陈茂福三年已经拿回超过投入,不能又拿装修说自己全有。陈茂福没有否认赚过钱。他说赚到的是经营分成,不等于把墙和柜台卖给青川。双方争的不是数字真假,而是过去为何从来没有在同一页写清。
我没有让会计当晚算三年全部利润。先盘今天能碰到的东西:酒、设备、现金、员工工资与未消费的预收款。历史投入进尾责单,七日内由外部账房复核。南棠可以继续营业,不许趁夜清场,也不必等三十天才开门。
陈茂福接受,却要求当晚摘铜牌。他说只要“青川联营”还挂在门口,客人充值便会以为我继续担保。
这句话让我想起周年宴前摘下的那六十三块铜牌。那时我先摘掉自己的一块,以为是在承认产权边界。真正有人要求把铜牌拿走,我才知道摘牌不是一个姿态。它意味着从今以后,南棠出酒好坏、员工工资和客人押金不再由“川老板”三个字兜底;同样,它也不能再在缺货时一句话调青川的车。
我们约定铜牌暂时用布遮住,等第二天第一轮盘点完成再拆。陈茂福离开白鹭时,没有叫我川老板,只叫了一声贺先生。
晚上八点,原来的十四份通知变成十九份。后来的五家并非都要退出,两家要求把服务改为租赁,一家要求确认自己不是股东,另两家只要求青川停止替它们对外作担保。
桌上的信封越来越多,意思却越来越清楚:大家不是只想从我这里拿东西,也有人害怕自己的东西继续被算进我的名字。
黎真把六十三项总册摊开,在每一项后面留出一大片空白。她说若继续用“青川项目”四个字分类,明天还会为同一台机器争一遍。我们需要先回答最简单的问题:这处关系究竟是我自己经营、与人合股、租了别人的东西,还是只替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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