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山下葬那天,澜城又下了一场雨。
墓碑仍是黑花岗岩,却不再用送进青川酒店的那一块。老阮让石材铺重新磨了一块小碑,只刻姓名、生卒年月和一句“曾在澜城开车”。没有川先生,没有公司头衔,也没有十一点四十分。那块刻着我死期的旧碑被放进仓库,作为整场事件的证物,没有砸掉。
送葬的人不多。老阮、阮文山的母亲、顾北山、红姨、阿木和我都去了。赵坤没有到场,只让司机送来一只没有署名的花篮。黎真留在公司主持第一轮独立核账,她说死人需要真名,活人也需要把当天的工资发完。
顾北山从修表铺出来后更瘦,走路要拄杖。他在墓前没有讲阮文山如何替我签文件,只把那本北郊诊所收费册烧了一份复印件,原件交给黎真封存。顾北山说病历可以证明人活过,不该成为任何人继续勒索家属的东西。
葬礼结束,老阮把二〇〇一年的十二万元原始收据交给外部账房,供纸张、墨迹和残缺半章作最后比对。六辆车没有过户,基础盘按二〇〇八年复核报告继续独立核算,由原司机照常运营;老阮仍不肯在旧收据“全部结清”一栏补按手印,我也没有再催。
这轮核查不是推翻刚刚厘清的边界。十二万元的投入、老阮后来领取的承包费、赵坤与公司的新增车辆本金都已经逐年复核;要继续查的是假条款、异常转款和四项尚有尾责的文件。青川的身份总册也把阮文山最早两个月的临时司机、后来的北线经办、停止授权、离职与死亡串回同一条记录,不再让几个身份散在不同抽屉里。
名字写回去,不等于责任消失,至少以后没人能说他们从未坐过那张桌。
方启荣交出了近两年的四份代签文件和海货贸易行账户。他被赵坤解除职务,之后仍要为伪造付款和转移资产负责。许盛承认提供洗衣货车、道具与顶楼通道,却坚持不知道钢钉会对准谁;杜海与器材仓留下的证据足以证明非法拘禁,剩下的交给律师与死者调查处理。杜海停职,主动带人找回六辆车被拆下的铜牌。他做过的事不会因旧账有理便变得合理,但老阮请求保留他司机身份,等调查结束再决定。
罗平写完全部路线后离开了澜城。临走前,他把订碑余下的现金交给红姨。钱不够赔一块碑,红姨没有收进公司,而是用来支付阮文山母亲在澜城的住宿。缺指的左手从头到尾都是真,别人借它做出的线索也都是真;最难查的局往往不靠假东西,只靠把真的东西放到错误位置。
自称白立的人没有在河内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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