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周萍改设备册:旧编号注销,新机归陈茂福;青川的音响与制冰机由南棠按复核残值买下,分三个月支付,不在今晚拆走。后仓架留给店里,不单独计价,过去三年使用费已足以覆盖。监控包含员工通道记录,设备可以转,旧录像由双方各留封存副本三十天,不能跟着铜牌一起消失。
赵坤的会计认为我让得太多。若每家都用“长期使用”要求留下设备,青川清完只剩纸。我问他若现在拆掉制冰机,南棠明天怎么营业。设备带回白鹭也没有空位,低价堆在仓库不比按残值收款更值钱。守资产不是把能拧下来的螺丝都搬走,而是让它继续产生能认领的收益。
到天亮,最难的不是酒和机器,是人。
南棠登记员工八十三名,平日到岗六十七至七十四人。十八人的工资由青川代发,主要是财务、仓管与培训后留下的领班;其余由南棠自己发。名单里有九个人两边都出现,原因不是领两份工资,而是基本工资与夜班津贴分开走。过去这样做方便调人,退出时却没人能只看一张表判断自己属于哪边。
红姨让八十三个人按班次进休息室,一次不超过六人。她没有问愿不愿跟川老板,只说明三件事:南棠将停止青川联营;欠到八月三十一日的工资按原渠道发;九月以后选择留在南棠、申请转到青川其他项目或离职,由本人写在同一张选择单上。没有岗位可转的不作虚假保证,离职结清应得款。
第一批六个人里,五人愿留南棠。一名仓管想去白鹭,因为他的妹妹住在培训楼,不愿工作和住处分到两套管理。第二批有人听说铜牌摘掉便要求转走,问清青川其他场所没有同等职位,又改成留下。选择并不高尚,多数人只是比较路程、工资、夜班和哪个老板更可能按时发钱。
陈茂福一直坐在门外。他原以为青川会借员工把店抽空,看见大多数人留下,脸色反而难看。员工愿意留,不代表忠于他,只说明这家店离开我也能继续开。他过去想证明南棠是自己的,真正证明以后,又必须独自面对九月工资和下一批酒款。
上午九点,一名叫兰枝的清洁员拒绝签任何一项。她在南棠做了五年,身份证明和紧急联系人资料一直放在培训楼,自己不识字,只会写名字。她担心签下“留任”,以后青川不认过去五年;签“转岗”,南棠又可能扣八月工资。
红姨把表收回,没有催她按手印。她让周萍把过去五年工资联、病假记录和岗位变更复印一份交给兰枝,再用当地话逐条念给她听。兰枝的选择单直到下午才签。她留在南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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