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沿岸,朔风如刀,卷着碎雪与黄沙,刮过明军营寨的望楼,发出凄厉的呜咽。
对岸的旷野上,后金只派了一小队轻骑,押着前日被歼灭的蒙古盟军俘虏与血淋淋的头颅,在河岸之上耀武扬威。那些蒙古人临死受辱,头颅被随意抛掷,俘虏被鞭挞呼号,后金兵操着生硬的汉话,极尽嘲讽之能事,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辽东将士的心上。
这一切,尽出自努尔哈赤的精心算计。他算准了贺世贤刚烈易怒,更算准了明军见盟友遭此屠戮,胸中怒火必难按捺。他不求攻城,只求诱敌,只求打出一场漂亮的心理战与伏击战。
贺世贤立在望台之上,双目赤红如血,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熊廷弼再三严令,三令五申——坚营固守,不得出营半步浪战,违者军法从事。可后金兵就在眼前如此张狂,屠戮蒙古盟军不算,还携尸叫阵,他这员辽东数一数二的悍将,如何能忍下这口恶气。
“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掌拍碎身前的木栏,木屑纷飞。腰间长刀“哐当”出鞘,寒光凛冽。他厉声喝令亲卫:“点齐一千精锐骑兵,随本将渡河!今日定要杀杀这群建奴的气焰!”
副将脸色惨白,死死拉住马缰,苦劝:“总兵大人,不可!这是诱敌之计啊!蒲河对岸地形复杂,正适合设伏!”
“诱敌?”贺世贤双目圆睁,须发戟张,一把挥开对方的手,“本将今日便试试这建奴的成色,他们没有伏兵也就罢了,有伏兵老子也崩了他们的牙”
他一马当先,纵马冲出营寨,身后一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地,卷起漫天尘土,径直骑马渡过蒲河,朝着对岸挑衅的后金兵猛冲而去。
诱敌的后金兵一触即溃,佯装大败,丢盔弃甲,朝着北方的荒坡仓皇逃窜。贺世贤怒从心头起,胸中怒火被彻底点燃,又见后金如此不堪一击,妥妥的战功就要到手,于是催动战马,挥军猛追,不知不觉便追出十余里,闯入一片沟壑纵横、视野受限的荒谷之中。
就在此时,四面号角骤然炸响,杀声震彻云霄!
早已埋伏在两侧坡地与谷口的八旗伏兵,如神兵天降。皇太极率领镶白旗一部,代善率领正红旗一部,两支八旗精锐合计五六千人,从四面八方杀出,瞬间将贺世贤的一千明军骑兵团团围住。弓上弦,刀出鞘,箭雨如飞蝗,将明军退路彻底封死。
直到此刻,贺世贤才幡然醒悟,自己中了建奴的诱敌之计!但他悍勇不减,勒马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