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上完败的撤退,很快就会变成朝堂之上弹劾他的最锋利的利刃。
驭下不严、畏敌避战、徒耗兵饷……无数罪名,即将如潮水般涌来,他苦心维系的辽东防线,终究因为这一次无法避免的惨败,而彻底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风,依旧在吹,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蒲河惨败的败报,伴着八百里加急的烽烟,不过两日便传至京城,举朝哗然。
紫禁城养心殿内,泰昌帝案前的奏折早已堆积如山,每一封,皆是弹劾辽东经略熊廷弼的奏疏。
以姚宗文为首,率先呈上弹劾奏章,言辞凌厉,字字直指熊廷弼。紧接着,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顾慥等言官纷纷跟进,连篇累牍,尽数罗列其罪:斥其身为经略,驭下无方,致使贺世贤悍然违令出战,酿成蒲河大祸;责其坚城固守之策纯属畏敌避战,坐拥数万大军,却被后金五六千骑追着屠戮,明军伤亡近两千,建奴仅死伤数十,尽显练兵无能、边备废弛;更劾其糜费百万军饷,经营辽东数载,非但寸功未立,反倒屡遭败绩,囚笼战术形同虚设,白白耗空国库,误国至极。
浙党此番发难,本意不过是丢车保帅——舍掉熊廷弼,平息朝野怒火,同时再换一个自己人替代熊廷弼,维系浙党在朝中与辽东的掌控权。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场弹劾,很快就脱离了掌控。
蛰伏已久的东林党,听闻蒲河败绩、熊廷弼被劾,瞬间如同嗅到了猎物的猛兽,当即倾巢而动,火力全开。他们根本不满足于仅仅扳倒熊廷弼,而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幕后的浙党首脑、首辅方从哲。
东林党众臣接连上疏,厉声驳斥,称辽事败坏,绝非熊廷弼一人之过,根源在于首辅方从哲主政多年,用人不当、筹边无方,对辽东危局视而不见,任由边事糜烂,才酿成今日蒲河之惨状。前有杨镐,后有熊廷弼,他们高声疾呼,不换首辅,辽东永无宁日,不除浙党,大明永无宁日,借着熊廷弼的过失,步步紧逼,誓要将方从哲一并拉下马。
一时间,朝堂之上党争骤起,唇枪舌剑,吵作一团。方从哲站在首辅之位,面色铁青,满心无力——他原本的小算盘彻底落空,非但没能换人,反而都无法保全自身,倒被东林党抓住把柄,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朝中局势彻底失控。
而这一切,皆在泰昌帝的冷眼旁观之中。
这位刚刚登基不久的帝王,心中自有一杆秤。他并非看不出党争的算计,也并非不明白熊廷弼坚守之策的稳妥,可他有自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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