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元年二月,辽东的残冬迟迟不肯散去,入夜后的寒风裹着砂砾,撞在钦差行馆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极了辽东边境挥之不去的阴霾。
姚宗文端坐案前,指节死死攥着茶盏,瓷壁的温热也暖不透心底的愤懑。白日里在经略府被熊廷弼当众驳斥、颜面尽失,求官举荐被断然拒绝的屈辱,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他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无处发泄。
“大人,辽东经略府参议刘国缙求见。”随从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低声通禀。
姚宗文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他早有耳闻,刘国缙身为辽东本地士绅领袖,执掌辽兵招募、流民安抚诸事,在辽东官场、将门、士绅中根基极深,偏偏与熊廷弼势同水火。此人此刻深夜登门,定然是冲着熊廷弼而来,正中他下怀。
“请他进来。”
房门轻启,刘国缙缓步走入。他身着一身素色锦袍,面上带着谦和的笑意,眉眼间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郁色,见到姚宗文,当即拱手躬身,礼数做得周全:“深夜叨扰钦差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刘参议客气,坐吧。”姚宗文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钦差的倨傲,却也没有逐客,显然是留了商谈的余地。
刘国缙依言落座,目光扫过姚宗文沉郁的脸色,心中已然了然。他太清楚熊廷弼的刚直跋扈,也早算准姚宗文此番求官碰壁、受辱而归,必然对熊廷弼恨之入骨。而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刘国缙心中暗忖:熊廷弼一日坐镇辽东,我刘国缙便一日没有出头之日。这老匹夫自守辽以来,处处针对辽人,打压辽将,架空我的兵权,严查辽东贪腐,断了整个辽地官员士绅的财路,我苦心经营的“辽人守辽土”大计,更是被他全盘否定,再这么下去,我不仅仕途尽毁,连家族根基都要被他连根拔起,此人必须扳倒!】
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刘国缙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恳切与共情:“钦差大人今日在经略府所受的委屈,下官全都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愤愤难平。那熊经略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别说朝中派来的钦差,就连朝廷的旨意,他都时常置之不理,实在是跋扈至极!”
这话精准戳中姚宗文的痛处,他眉头一蹙,冷哼一声,却没有接话,显然是想听刘国缙继续说下去。
刘国缙见状,顺势将自己与熊廷弼的矛盾和盘托出,言语间刻意美化自身,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奈:“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是土生土长的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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