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故作推辞,刘国缙早已看透他的心思,连忙说道:“大人只管收下,这皆是众人对钦差大人的敬重,日后大人高升,还望多多照拂辽地官员。”
看着眼前的白银,再想到白日里熊廷弼的羞辱,姚宗文再无顾忌,合上礼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刘参议放心,熊廷弼辱我在先,又这般祸乱辽东,本钦差回京之后,定然联合朝中言官,狠狠参他一本,定要让他为自己的跋扈付出代价!”
刘国缙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和,连忙拱手道:“有大人这句话,辽东百姓幸甚,朝廷幸甚!只要能扳倒熊廷弼,下官愿在辽东全力配合大人,散布他苛待辽人、失了民心的言论,内外夹击,他定然再无翻身之地!”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两张蓄势待发的獠牙。姚宗文为了升官前程,为了泄愤报复;刘国缙为了自身权势,为了保住辽地利益集团,各怀鬼胎的两人,就此结成同盟。
窗外的寒风愈发凛冽,辽东边境的外患未除,内部的党争阴谋却已愈演愈烈,一场针对熊廷弼的构陷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赫图阿拉,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金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夕,浓重的焦躁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帐内炭火熊熊,却暖不透一众八旗勋贵、旗主心头的烦闷。努尔哈赤端坐主位,虎目紧锁,指尖重重敲击着案几,望着帐下沉默不语的八旗旗主与大将,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死寂。
自熊廷弼坐镇辽东以来,一套坚壁清野、筑垒固守的囚笼打法,彻底将所向披靡的后金铁骑,困在了辽东边塞之外,让他这个纵横辽东的大汗,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无奈。
这些日子,他试过无数法子,想要打破熊廷弼的部署。一次次派出小股骑兵入境诱敌,妄图引诱明军出城野战,可熊廷弼治军极严,明军将士死守城堡,任凭后金骑兵在边境叫嚣挑衅,始终闭门不出,半点不上当。
更让后金无力的是,熊廷弼早已将明金边境百里之内尽数坚壁清野,百姓、粮草、物资悉数收拢进城,沿途村落尽毁,寸草不留。后金骑兵入境,别说劫掠粮草物资,连一口干净的饮水、一间能遮风的屋舍都找不到,完全扑空。
辽东边境如今遍地都是明军加固的堡垒墩台,每一处都驻有守军,易守难攻。后金骑兵擅长野战,却最是不擅攻坚,若是强攻这些小堡垒,定然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正好掉进熊廷弼拼消耗的陷阱;可若是不动,眼睁睁看着明军一步步加固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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