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旧毛巾,备用钥匙装在茶叶罐旁边的小铁盒里。她偶尔会因为周序把东西放错位置不高兴,却从没解释为什么。病历不能证明这些习惯一直延续到后来,可它让姜岑的“讲究”第一次有了别的来处。有人经历过记忆断层以后,可能会把物品位置当作一种小型地图。地图不需要相信脑子,只要伸手还能摸到。
护理记录里还有两次拒绝。第一次是项目要求S-06接受“熟悉人物刺激测试”,她拒绝见家属。第二次是研究员提出让她对一段亲密关系影像打分,她在表上写“我不接受把这个叫治疗”。那一页没有签名,只有床位号。姜文瑛后来解释,早期项目总喜欢把人的反应变成数字。害怕几分,依恋几分,想离开几分。姜岑最烦这一套。她恢复工作以后,却也参与过对周序的行为记录。周序没有因此觉得讽刺。一个人经历过一种伤害,不代表以后天然不会重复。很多时候恰恰因为太熟悉,才会觉得自己知道哪里可以越线、哪里还不算越线。
警方把S-06的旧血样编号送去复核时,周序去了趟站点。老曹让他帮忙处理一票破损洗衣液,纸箱底泡软了,整个分拣台都是香精味。他戴手套把完好的两瓶重新装箱,客户电话打不通,只能先登记破损待确认。做这种事时,他脑子反而安静。下午技术员来电话,说旧血样只剩极少量保存材料,无法做完整身份鉴定,但几个可用位点与姜岑现有样本不矛盾。还远远不够。
真正把人和S-06连起来的是一张旧体检表。姜岑左侧锁骨下方有一处小时候留下的细小烫伤。云栖公馆尸检照片里能看见。S-06的入组体检同一位置也记录了旧瘢痕,尺寸、方向接近。再加上出生年月、血型、早期电话号码、药物过敏史,警方才允许在内部工作结论里写下:S-06高度可能为姜岑。陈警官仍然没有让人把“高度可能”改成“就是”。转岗表只有一页,后面应当还有附件。附件编号连续,却少了中间两页。技术员从服务器缩略图里找回一张模糊预览,标题是《S-06本人意见》。正文无法恢复,只看得清最下面的一行手写字。“我愿意出去工作,但不接受继续使用原编号。”姜岑写。
这一句比任何“项目安排转岗”都麻烦。她并非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并非所有步骤都由别人替她决定。可她当时知道多少、记得多少、能否真正拒绝,文件没有回答。陈警官让人把“自愿转岗”几个字从工作纪要里删掉。能确认的只有她提出过明确要求,项目后来也确实让她离开封闭环境。至于这算不算充分选择,需要和缺失附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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