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把画面里的半个人直接叫作蓝06。警方把图像交给步态组。周序自己则把照片放大,看行李箱。箱子侧面贴着一个很小的物流标签,经过锐化只能辨认出前四位:LJ47。四十七。他们此前才刚查过的R47夜线,在三年前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临江。陈警官让人调线路历史,发现LJ47不是路线名称,而是安澜康复中心内部的床品周转批次。每晚十点前,脏床品由后勤车送到城北洗涤厂,第二天清晨再送回。周序看到这个流程时,下意识问了洗涤厂的位置。
“离旧客运站一公里。”技术员说。
周序记得临江五月那份备用生活里,姜岑给他找的二手车提车点就在旧客运站后面。同一个区域,三年前放过一个被撤销编号的人,六个月前又被姜岑选成周序的第二落脚点。这不可能只是因为房租便宜。十点左右,临江协查民警回了电话。安澜旧址附近一家早餐铺还在,老板夫妻从十几年前做到现在。警方拿着当年抓拍去询问,对方不记得脸,却记得那两天有个外地女人连续两个早晨来买白粥和蒸蛋。第二天她买了两份,还问哪里能买软底拖鞋。
三年前的姜岑在临江照顾过一个走路不方便的人。这条事实不够证明任何身份,却让“蓝06只是档案错误”越来越站不住。午后,陈警官又把旧康复中心的后勤表调来一遍。最早那批表格不像后来系统里的项目记录,纸面上没有ECHO,也没有“身份连续性”这些词,只有床位号、餐食、洗涤、护理等级和临时转运。越普通的表越难彻底改干净,因为一张床单从病房到洗涤厂,要经过护士、保洁、司机和收发员四五个人的手。项目可以抽走病例,却没有理由连一车脏床单都重写。
三年前九月二十日,蓝06对应床位送洗了两套成人病号服和一条加宽护膝。九月二十一日又多了一双女式防滑袜。后一项让技术员停了一下。仓库领用单上,蓝06的鞋码写三十八。陆衡四十二码。警方没有因此就把蓝06认定为女人。病房里临时拿错物品、护理员代领都可能发生。陈警官让临江继续找原始签领人。一个下午只找回两张模糊扫描件,其中一张在备注栏写着“夜间惊醒,勿从背后呼叫”。周序看到这句话时,想起姜岑。她在厨房切东西时,他如果从后面突然开口,她有时会先把刀放下再回头。周序以前以为那只是容易受惊。一次他从客厅悄悄走过去,姜岑肩膀猛地抖了一下,随后还嫌他走路没有声音。
这段记忆不能拿来当证据。周序把它写在私人笔记上,没有交给技术员去做什么“行为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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