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知道,人的习惯一旦被项目拿去量化,很容易又变成另一种替人下结论的工具。
下午五点,旧仓库清点出一批报废腕带。蓝04的塑料扣和陆衡记忆中的型号一致,蓝06的位置只剩一个空袋,袋口有重新热封过的痕迹。更早的入库编号显示,那只腕带没有报废出库,而是被转入“观察用品”。观察用品不是人事分类,也不是医疗分类。它原本只是仓库里一个很小的货架,用来放记录夹、备用门禁和跟随观察员使用的计步器。
一个人的腕带从病房用品被改进观察用品,纸面上只需要换一个货位。陈警官没有让任何人把这件事写成“受试者转岗”的结论。他只要求临江把同一时期所有观察组入职、临时聘用和医疗报销放在一起查。周序回站点取了一趟第二天要用的雨披。老曹正蹲在分拣台底下找一票漏扫件,几个人把两百多只纸箱重新翻了一遍,最后在一袋猫砂下面找到。系统里那票已经显示“到站未扫描”,客户催了三次。真正找到以后,也没人觉得这是破了什么案子,扫回正确格口就算结束。
周序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忽然明白陈警官为什么一直不肯直接给蓝06填名字。快递错分以后,最容易做的就是看哪个格口空着,把箱子塞进去;可格口填满,不代表送对了人。他把这个比喻说给老曹听,老曹只觉得他最近脑子被案子绕坏了,让他有空把东区退件架也理一遍。周序真去理了。十几分钟里没有人提姜岑,也没有人提周既明。等他把最后一票过期生鲜退回冷柜,陈警官才发来临江第一批名单。
晚上八点,第一批名单回来。姜岑正式作为观察员出现在项目人事表,是三年前十一月。可在那之前四个月,安澜康复中心已经有一笔没有姓名的康复费用,付款备注是“J.C.外部复评”。J.C.可以对应很多名字。但费用发生地仍然是临江。周序离开派出所已经接近十一点。电动车骑到出租屋楼下时,手机里进了一条站点群消息。老曹提醒所有人明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生鲜车改时间。下面十几个人回复收到。周序也回了一个收到。发完以后,他在楼道里站了半分钟。
三年前有人从蓝06变成一个不在名单里的人;三年后,他自己也差点从周序重新变成周既明。对项目来说,名字像货架上的标签,旧的撕掉,新的贴上,只要后台能对得上就算完成。可周序知道标签不是东西本身。每天错分的快递如果只改系统、不把箱子真正送回正确线路,第二天还是会在错误的城市里。
他开门进屋,没开大灯,只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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