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赵坤让司机来白鹭接我。
我凌晨两点才睡,盛勇已经到楼下。赵坤仍派了自己的车,说明这次不是三家酒店公务,也不想让一辆青川公司的车停在海皇宫门口,替外面的人证明我们又谈成了什么。
司机带来一只普通信封。里面没有请帖,只写“十点以前,一个人来”。字是赵坤亲写,黑玉戒指在纸角压出一道圆痕。
阿木问要不要同行。
我说不用。海皇宫若要扣我,十二年前关灯那一夜便有机会;今天它的门、员工和摄像都在赵坤名下,他请的是合股人,不是让我带一队人去接管。
海皇宫早场没有客人。外墙上百只彩灯白天看只是一圈圈灰线,清洁工踩梯子换掉两只坏灯,门前十二辆新车早已不再整齐排成开业时的样子。那十二辆车如今属于仓储公司,九辆在路上,院里只有两辆厢车和一辆备用商务车。海皇宫自己的接待轿车停在侧门,司机把我送到以后去登记里程,没有留下等我命令。
赵坤在二楼最里面的小餐室。
这间房没有金墙,也没有能坐二十人的长桌。深色木桌六个位置,墙上一幅早年港口照片,边柜放着茶与两瓶未开的酒。真正值钱的是门外那套能从上午准备到次日凌晨的厨房、独立发电机、两处冷库、稳定的供货合同和一百多名知道客人在不同时间需要什么的员工。彩灯让海皇宫看起来富,后场让它十二年没有因一晚停货消失。
赵坤桌前放着三样东西:那张侧报价、一份新的资产报价和两碗鱼汤。
鱼汤与我们多年前签第三家酒店协议那晚一样,没有酒。他把靠门一碗推给我,先让我吃。我们一个凌晨核工资,一个凌晨核海皇宫年末库存,都没吃早饭。
我坐下,没有先碰纸。
赵坤说:“你比约定晚了七分钟。”
“你的司机在白鹭登记用了九分钟。”我回答赵坤,“他若少写两项,我能早到。”
赵坤没有嫌司机。他按铃让厨房再添热汤,等我吃了半碗,才把第二份报价推过来。
这份文件不再写三家酒店与河内仓统一控制,也没有历史稳定池。买方就是二十八日见过的另一家企业主投资载体,资金来源已核。它愿意收购赵坤在仓储公司的六成权益、海皇宫经营公司部分股份及其可处分的三家酒店股权,初步总价一千八百万元。
数字足以让一名普通人一生不再为工资发愁,也足以让澜城传我和赵坤谁先“卖掉半城”。真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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