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来的传真只有一页。
上半页是酒店前台抄下的口头命令,下半页留着三处空格:伤情判断人、车辆驾驶人、费用承担项目。右上角的时间是二十三点零七分,距离旅店第一次来电七分钟。前台没有写“拒绝执行”,只写“等待第二来源确认”。
阿木盯着那三处空格,脸色比收到四辆仓储车退出通知时更难看。他认为流血的人在等车,前台拿一张纸问谁付明早团队损失,就是把规矩用错了地方。
我也觉得慢。
可真正耽误的不是传真。第一通电话里,南岬旅店只说客人滑倒、额头流血,没有说人是否清醒、有没有呕吐、是否能站。阿木急着找最近车辆,反而没有让现场先回答最要紧的问题。酒店前台问伤情判断人,不是在替车费找借口,是没人知道一辆普通Innova能否代替急救车。
我让周萍把电话接到旅店浴室外。值班经理黄启说,伤者五十岁左右,意识清楚,能说姓名,伤口用干净毛巾压住后仍有血,没有呕吐。他们已经通知附近诊所,诊所的车从城南出发,预计十二分钟。旅店一名领班懂急救,正在陪同。黄启愿以旅店名义先承担送医和必要检查,不等责任调查。
三处空格很快填上:现场判断人为黄启和旅店领班;若诊所车辆在二十三点十五分前未到,由青川酒店当班司机开Innova;车辆费用先入南岬旅店事故应急款,若青川服务存在责任再复核。明早团队若受影响,由酒店从另一辆礼宾车调整,不向伤者转嫁。
黎真在第二确认栏签字,传真二十三点十一分发回。司机拿到钥匙时,诊所来电说车已进南岬街口。Innova没有空跑,酒店仍让司机在后院待命到伤者送抵诊所。
从第一通电话到诊所接到人,共十八分钟。若阿木一开始只派车,也许能早两三分钟,也可能让一个需要专业处理的人坐进没有担架的客车。反向核验没有救人,它只是逼我们把“快”究竟快在哪里说清楚。
伤者额头缝了五针,颈部检查没有异常。黄启凌晨两点传真回诊所收据、伤者签收和浴室照片。客房地砖不破,排水口也通,淋浴门外原应有一张防滑垫,照片里没有。值夜清洁员说上一名客人把垫子弄湿,她拿去晾,仓库备用垫恰好用完,想着半小时后再放,前台却提前把房交了出去。
南岬旅店老板第二天一早赶到白鹭。他先支付全部诊疗、交通和两晚免房费用,不把责任推给清洁员。随后,他拿出青川两年前的客房流程,里面写着“湿区防滑垫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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