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可以留给谁的一栋私宅。
这行字写下去,我反而轻松了一些。
年轻时我以为富是钥匙多。后来钥匙越来越多,睡前常要想哪一把开哪扇门、门后出了事会先找谁。那天桌上放着白鹭顶层、酒店套房、两只保险柜和三处仓门的钥匙,没有一把能让我离开全部账目。四本账第一次把这种区别写明:我过得比澜城绝大多数人宽裕,能坐一辆价格足够买下几间老屋的车,能让司机和文书全天等我的行程,也能在十分钟内从几处账户调出几十万元;可我并没有一座只供自己锁门享用的王国。
下午四点,海平歌厅停了灯。
它在服务册第二十二项,青川只提供酒水、夜班接送与培训,没有设备、股权和房屋权益。老板黄远没有递退出通知。他上午还在电话里说照旧合作,下午却发现原来替他担保三十天账期的文件因代签核查被暂停。酒商不肯发第二车货,黄远自己的现金又压在装修尾款里。他不愿向青川借,也不肯让赵坤的仓储公司接管收款,索性停业三天,自行与酒商重谈。
阿木接到消息便来拿调度单。他说海平周末订了两场宴,停三天会赔得更多,只要我们先送一车酒,黄远一定会继续。
我问阿木,海平若收不到客人款,由谁付这车酒。
阿木说黄远过去从没赖过。
“我信他。”我对阿木说,“可他刚说不向青川借。你把货送去,嘴上叫照旧,账上就是我们逼他欠一次。”
阿木站了片刻,把调度单折起。他与黄远认识多年,知道对方停灯不是想害我。正因为这样,他更觉得一车酒能够解决。生意最难拆的常不是恶意,而是熟人替熟人多走半步,走久以后谁也记不清原来的线在哪里。
我让白鹭把已收的两场宴预订资料完整交给海平,接送车的定金按客人选择退回或转由黄远承担。青川不垫酒,但可以把过去十二个月真实销量和付款记录盖章交给酒商,证明海平有能力单独谈账期。黄远若重开,酒价按普通客户,不因摘掉青川服务便故意抬高。
海平门口的灯是晚上七点二十分熄的。没有冲突,也没有人来砸招牌。最后一桌客人结清离开,员工把冰箱里易坏的食物分走,黄远亲自拉下总闸。街对面两家店的灯仍亮,黑下去的一小块从白鹭顶层能看见。
那是第一盏没有等我命令便熄掉的灯。
红姨带周萍过去核员工工资。海平共四十八人,八月工资由黄远承担,青川只欠六名培训调入人员的夜班津贴,共七千八百元。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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