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万元。报告送到外面,澜城便有人说我身家至少五千万,也有人把九千二百万全算在我头上。
黎真用四本新账重新拆了一遍。房东的楼、车主的车、合股人的本金、尚未偿清的工程款和供应商寄存货一项项扣开;长期订单只保留已经签署且可终止的期限,不再把三年想象成永远。最后能由现有文件证明属于我个人或我持股公司的净权益,不到两千万元。这里面还有酒店装修、仓库设施、公司股份和六辆已经旧了的车,今天能拿来发工资的仍只有账户里的三十一万七千元。
评估师重新进白鹭时,带了两只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蓝色装企业资产,灰色装我个人可以拿去担保的东西。他先看三楼的会议室,再看顶层办公室。办公室里没有传闻中的整墙红木,只有一张用了七年的大桌、一台连着拨号线路的电脑、传真机、打印机和两只钉进墙里的保险柜。会客间那组皮沙发是酒店换下来的,扶手内侧有一道客人烟头烫过的黑印。卧室衣柜里挂着六件白衬衫、三套深色西装,最贵重的个人物件是一只机械表和抽屉里一部别人送的金属外壳手机。
那部手机很薄,也比我平时用的贵。我嫌电不经用,收礼后只在两次饭局上带过。车队真正能找到我的,是一部掉过漆的普通诺基亚;要看邮件和附件目录,我用七月刚换的E71。两部手机各有用途,评估师却都只按二手价写了几千元。外面用一部电话判断一个人有多富,账本不会。
他又问有没有私人住宅、度假屋或个人名下土地。周萍把白鹭长期租约、酒店保留套房的内部安排和两处公司宿舍资料摆出来,没有一张能装进灰色文件夹。评估师很意外。他听过我在澜城有三家酒店,以为至少有一栋海边院子完全属于我。
“别人替你持有的也可以先列。”评估师压低声音提醒我。
“没有。”我回答评估师,“真有别人替我拿着的,今天更不能拿来证明属于我。”
最后进入灰色文件夹的,是我在几家公司里已经登记的股份、两笔定期存款、尚未领取的分红和一笔中国境内旧账户;连那辆E280也进不了,因为车辆登记在酒店。股份估值占了绝大多数,若项目经营正常,它们能让我在澜城过得很好;若项目同时退出,想把股份当天换成现金,就要先问接盘的人愿意按几折收。
评估师给出的个人短期担保额度只有三十万元,期限六个月,要以一处公司股权作质押。额度甚至不够付那辆进口车的四分之一余款。黎真没有立刻申请,只把报价夹进工资表后面。缺口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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