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备用车去南仓,阿木签过以后,杜海停职留下的代理还要回拨黎真;酒店要给一名病假员工预支半月工资,红姨签了,财务仍要确认这不是我借员工名义转钱。
从前半小时能办的事,现在要两个小时。有人抱怨公司像忽然不认识自己,电话从白鹭打到酒店,再从酒店打回总账,最后只为了证明一把钥匙确实在原来那个人手里。
我没有取消复核。罗秀离开前问过一句:当老板的脸和证明老板已死的纸同时出现,前台该信哪一个。那一夜没有人给她答案。如今流程变慢,是我们补这份答案的第一笔成本。
九点四十,青川酒店出纳送来一只现金箱。里面有八万六千元,是周末住宿与餐饮收入。按旧规,这笔钱当日进入总账户;出纳却拒绝只凭我的签字交箱。她带来酒店夜班主管、当日营业表和两把箱锁钥匙,要求黎真当场复核。
阿木站在门边,觉得她是在拿新规给我难看。他往前走了一步,出纳的手立刻按住箱盖。那姑娘二十多岁,脸色发白,仍没有松手。
“让她照规矩做。”我对阿木说。
阿木退回门边。黎真逐页核对营业表,让夜班主管确认房费、餐费和三笔退款,再由出纳与她同时开锁。现金少了四百二十元。若在过去,差额很可能先用下一班收入补上,等月底再找原因;这次所有人都在,谁也不肯让数字暂时好看。
出纳查到凌晨一笔团队退房。前台退了两间房押金,客人签收后又因车队提前离开,把其中一间重新卖出。系统只记第二次房费,现金袋却按两间退款封装,四百二十元仍压在退款联下面。钱没有少,只在错误的纸里睡了一夜。
黎真让出纳补异常说明,没有记过。现金入账后,可动资金变成三十一万七千。距离工资仍差十万九千七百元。
十一点,北线两家旅店传真过来,要求暂停九月管理费结算。它们过去一直由阮文山签收流程回执,虽然账上写的是青川服务,合作方真正认得的人却是右眉有疤的阮文山。现在他以真名下葬,旅店老板才知道这些年电话里自称贺青川的人并不是我。他们没有拒付,只要求青川派一个能够说明旧签名的人过去。
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若亲自去,可以暂时把钱拿回来,也会让对方继续相信只要真正的贺青川露面,所有旧文件便自动有效。黎真建议先把阮文山经办的工作内容、青川实际提供的人员和旅店已经收到的服务分开,由新负责人逐项确认。钱会慢一些,却不会再靠一张脸压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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