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台旧发电机。第六十天,按最差一周计算也能付清工资和货款。第八十七天中午,三把锁同时打开,黎真数出两万四千元。
我和阿木把钱送到老阮家。老阮一张张点完,第一次给我泡了茶。
“早算准了?”老阮问。
“只算过一天最少坐多少人。”我说,“没算准谁会割电,也没算准那姑娘会唱歌。”
老阮收起钱:“那若第一个月没到你那条线?”
“关夜场,留电影和饭厅,拖到九十天。还不够,钥匙还你。”
金鸥没有让我一夜发财。它只是按时付了第一笔本来没人相信能付的钱。
半年后,门外十二间空铺租出七间。夜宵摊、摩托铺和理发店都把打烊时间推到午夜。供货商来续约,不再去白鹭找顾北山,而是坐到金鸥那张旧圆桌前等我。
有人说,我用一张桌子买下半条街。其实街上没有一张房契姓贺。我只是让那里的灯多亮了几个小时,让桌边九个人拿到了到期的钱。
年底续租,老阮在承租人一栏写下“贺青川”,把印泥推过来。
“川老板,”老阮说,“该按手印了。”
我二十三岁,第一次听人这样叫我。桌下还是那双开过口的胶鞋,左脚鞋底补过两次。我把拇指按进红泥,忽然想起鱼市那一百三十枚铅封。
别人可以改口,收到手里的钱、收过货的单据和转过一次的钥匙,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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