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赔得起时自己赔,不能拿同乡和师徒替债。
合同一签,我连买一把新扫帚的钱都没剩。
当天下午,白鹭饭厅中间那张旧圆桌坐了十一家供货商。卖啤酒的莫叔、经营冰仓的陶老板、送干果的夫妻、洗床单的店主,还有做汽水、米、清洁用品的人。桌面修补过三次,颜色一块深一块浅,十一双手压在上面,比任何誓词都重。
我没请他们入股,只请他们把第一批货放进金鸥。货卖出去以前仍归供货商,卖掉后七天结算;没开封的货可以随时拉走。交换条件是每一类只留一家主供,三个月内不涨价。
“你一分钱没有,拿什么七天一结?”有人问。
我把电影院的旧铁票箱搬到桌边。箱盖新焊了三把锁,我、黎真、阿木一人一把钥匙。每天中午三人同时开箱,先分工资和货款,剩下的才算金鸥的钱。任何供货商都能来旁看。
两家仍要求先付一半,当场走了。门一关,剩下九个人也没有因此更信我。
陶老板指着自己的合同:“酒有瓶,干果有袋。冰化了,你说卖十桶还是二十桶?”
“按封桶算。”我回答陶老板,“送来时你和阿木一起记。开一桶,收一块黑牌;没开封的退你。开过却没卖完,金鸥承担。不能把偷拿算成天气,也不能让自然融化由你赔。”
陶老板仍没拿笔。
“箱里若少一半钱呢?”
黎真把自己那把钥匙放在合同上。
“我只领固定工钱,不拿金鸥分成。”黎真对陶老板说,“三把钥匙少一把,箱子不开。账对不上,你先停货,不必等阿川承认。”
莫叔第一个签字。他没有说相信我,只说白鹭七个月没少过他一只该退的空瓶。其余人逐条改合同,谁负责失火,谁负责进水,谁承担搬运损耗,都写进双语文本。到天黑,九个人签了名,桌上没有一句“凭义气”。
旧书里有“修道而保法”。我在旁边写了六个字:名声不够,锁来凑。
九家供货商不必喜欢我,也不必相信我永远不会卷钱。他们只要知道,三把钥匙不能被一只手同时拿走。
修金鸥用了四十一天。屋顶、电线、厕所和安全门最终花掉一万一千六百四十,老阮验收后抵进租金,我另补三百六十。阿木从旧椅底拆螺丝,十颗扎一包;岑婶的外甥女把椅套翻过来缝;我白天盯泥瓦匠,傍晚回白鹭核木牌,夜里睡在售票房。
第三十二天夜里下大雨。我在大厅摆了九只铁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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