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山给我的三天还剩一夜,白鹭少了二十六瓶酒。
二十瓶啤酒,四瓶烈酒,两瓶汽水。我把空筐翻了三遍,连后巷的垃圾桶也掏过,最后只找到十七只该退给供货商的空瓶。酒卖没卖掉不知道,瓶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顾北山把三本账摊在柜台上。收银本说二楼拿了两箱,二楼领班说厨房拿走一箱,红姨裙袋里的赊账本上又多出三个没签名的人名。三本账像三个人在同一张桌上撒谎,偏偏谁也抓不住谁。
二楼领班昌哥靠在楼梯口,先把手指向我。
“酒库这两天都是新来的睡。”昌哥说,“少酒,问他。”
我的二十四块工钱还没有花,便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柜台上。
“我只赔自己拿的。”我对顾北山说,“但给我七天,我能让下一瓶知道自己去了哪张桌。”
昌哥笑出声:“瓶子长腿,还是会说话?”
“人会说谎,瓶子不用说。”
顾北山没有看我,只拨了一下算盘。他问:“七天后还少呢?”
“这二十四归店里,我从后门走。”
“你本来明天就可能走。”红姨从楼上下来,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拿别人已经给你的退路下注,不算本钱。”
红姨四十岁上下,管白鹭二楼以上的人、钥匙和赊账名单。她说话很慢,目光却快。我到白鹭第一晚,她只告诉我一条规矩:钥匙可以丢,人不能丢。
我把那本泡胀的《孙子兵法》放到柜台上。
“再押这个。”我说。
昌哥把书翻开,见纸页黏成一团,笑得更响。顾北山却按住了他的手。
“破书不值钱。”顾北山说,“但你当宝。够了。”
他给我七天,只准先试二楼。红姨从旧家具铺找来一袋圆木片,我和岑婶用锅底灰、旧胭脂和黄漆,把木片分成黑、红、黄三色。黄的换啤酒,红的换烈酒,黑的换汽水和冰桶;正面烙流水号,背面写价格。
规矩很简单。客人点酒,柜台先开两联单,留下一联,再把木牌交给服务生。服务生拿牌来酒库,我收牌出酒。有人赊账,也能拿牌,但单子上必须有顾北山或红姨的签名。
第一晚开门不到半小时,规矩就堵在了楼梯上。
十二号桌连点两箱啤酒,昌哥嫌一瓶一牌太慢,抓起一把黄牌拍在我面前。
“二十四瓶,全拿。”昌哥说。
我数出二十四瓶,却只看见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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