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开门。”红姨对屋里说。
一个男人隔门回答,账没算清,谁也不许进。说话的人姓郭,在港口做冻虾生意,常来白鹭请货主喝酒。他那晚喝空两瓶烈酒,嫌小葵不肯陪他去别处,又说桌上的钱少了。
红姨让郭老板先把人放出来。门里的保险扣反而响了一声,被彻底拧死。
我没有去撞门,先跑到底楼电箱,断掉只供三楼的那一路。唱机和冷气同时停了,走廊应急灯仍亮。屋里忽然一黑,郭老板为了骂人,自己解开保险扣,把门拉开一条缝。红姨带来的两名男服务生撑住门,小葵从他们臂弯下面钻了出来。
她嘴角破了一处,右手还攥着一只男人的钱包。
郭老板追到走廊,指着钱包说她偷钱。红姨当面打开,里面的钱一张不少。小葵说钱包是郭老板塞进她手里,又反过来逼她认账。
黎真那晚正在一楼核供货单。鱼市之后,顾北山按次请她来翻合同,也把我写在碎纸上的数整理进账本。她上楼后,把双方的话逐句翻给郭老板带来的两名本地客人。两个人看了钱包,又看门后的保险扣,都没有替郭老板开口。
郭老板下楼时指着我。
“明天开始,白鹭别想收到一只虾。”郭老板说。
顾北山仍坐在算盘后。他没有回骂,只让我把郭家的货款和合同找出来,能结的结,能退的退。
我翻到附页,才看见郭家的两辆冷藏车每周三次借用白鹭在鱼市的收货号。白鹭常年有固定卸货时段,郭老板把自己的货混在白鹭名下,可以少排两个小时。他威胁断我们的虾,自己的冻虾却离不开白鹭那张单。
旧书里有一句“先为不可胜”。我那时不懂大军如何立于不败,只知道不能一边放小葵出去,一边把全店的生意押在郭老板发不发善心上。
第二天,黎真把停止代办的通知送去鱼市。顾北山同时结清郭家的应付款,又联系另外两家供货商。没有人拦郭家的车,它们只是回到普通队伍,从天亮排到日头升高。正赶上热天,冷藏车每多停一小时,冰便多化一层。
第四晚,郭老板的账房来付清三零六的酒钱,也把白鹭寄在他仓里的空筐全部送回。他没有道歉,我们也没有再进他的货。
小葵把那晚的服务底联交给红姨时,问没收完的钱是否要从她工钱里扣。
“酒是客人喝的,账也是客人欠的。”红姨对小葵说,“你把看见的写清,不替别人赔。”
小葵又问我,为什么先关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