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先撞门,站在门后的人可能是你。”我回答小葵,“黑下来,想看外面的人会自己开门。”
小葵没有谢我。她只把一长两短的暗号重新教给两个新来的人,又要求把牛皮纸袋换掉。原来的封口被我拆过,不能装作从没打开。
这件事以后,澜城第一次有人记住“阿川”。不是因为我会打,而是因为一盏断掉的灯、一张供货附页,以及我没有顺着郭老板留下的那扇门追出去。
月底,顾北山把账本推到我面前。扣掉木牌、加给收银员的工钱和少量折损,酒水净收入比实行木牌前多出一万六千余元。
“想加多少?”顾北山问。
我没有要固定涨薪。我提出,以前四周的平均净利为线,往后超过的部分,我拿千分之五;没有增加,便只领每月八百。
顾北山看了我很久,叫黎真写成两份。三个人签字时,他把算盘转了半圈,珠子全朝我这一边。
第一个月,我分到八十三元。钱不多,却不是谁赏的。那张协议被我锁进床下铁盒,和旧书放在一起。后来铁盒里装过房契、印章和能买下几条街的钱,我仍把那张八十三元的纸压在最底下。
入冬前一个清晨,后门有人敲了三下。
阿木站在雨里,怀里抱着鱼市那条旧毛巾。他两天没被范魁点工,听说白鹭缺搬酒的人,沿老街找了一夜。
他那时只会叫我一个字:“川。”
我领阿木吃完一碗粉,才带他去见顾北山。
“鱼市的人,你准备一个个都捡回来?”顾北山问我。
“只这一个。”我说,“他分过我半碗粉。”
“睡哪儿?”
“我那张床分他一半。”
顾北山让阿木试搬六箱啤酒,又让我对当天库存负责。阿木搬完没有坐下,先把墙边空瓶按商标摞齐,再把三色木牌一块块排好。
顾北山看了一会儿,在工资本上添下一行名字。
那天,阿木还认不全中文数字。几年后,澜城送往夜里的酒、车和人,都要先经过他手里的一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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