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打在不同盆底,像九只走快走慢的钟。到后半夜,旧漏点有八处不响了,第七排上方却多出第十个声音。
泥瓦匠说是墙体返潮,老阮也不肯认。第二天拆开吊顶,才发现新铺材料有一边没有压实。返工费由施工方承担,黎真在清单上写下“第十处”。开业以后再下雨,坐第七排的人不知道自己头顶曾经悬着一笔没人肯认的账。
开门前最后一夜,我们把金鸥洗了三遍。水泥地仍旧发灰,舞台后面仍有湿木头味。门外却已经有人排队。
金鸥傍晚六点放旧电影,九点以后收起银幕前的活动椅,舞台唱歌,后厅卖粉、酒和咖啡。电影票、餐饮和夜场用三种票根。红姨从白鹭借我两名熟手,只借一个月;阿木找来六个鱼市临时工搬货、守门。
开业当天下午,外墙电源被人从后巷割断。
阿木追出去,只看见范魁站在街对面的修车摊旁。范魁手里没有钳子,只露出那颗金牙。没有证据,追上去也只能打一场谁都说不清的架。
幸好装修时我押金租过一台旧发电机。本来只够停电时保住收银台和安全灯,现在只能再带一台放映机。冷气、风扇和大半吊灯全部断掉,排队的人仍被领进来。
大厅很快闷出汗味。有人退票,更多的人把票根折成扇子。电影放到第二卷,发电机忽高忽低,放映员怕烧灯泡,停机十二分钟。原定夜里唱歌的女孩抱着木吉他走到银幕前,不用话筒唱了一首当地民歌。
后排听不清歌词,先听见前排拍手。拍手声一层层传到最后,发电机重新转起来时,反而有人喊她把歌唱完。
那晚总收入五千八百六十。阿木见铁票箱塞满钱,以为电影院已经赚回来了。三把钥匙打开箱子,黎真先拿走供货商的两千二百四十,又分出临时工、歌手和燃料的一千零八十。加上退票与次日采购,真正能锁回箱里的只有一千七百多。
我把合同上的两万四千圈给阿木看。
“照今晚的数,九十天也只是刚够。”我对阿木说,“机器坏一次,座位空三天,就不够。”
黎真把合同叠好,补了一句:“租金付清前,别叫老板。我们只是替老阮守房子。”
开业的热闹只撑了三晚。第四晚开始,客人连跌三天,最低的一夜只有一百零九人。我们把夜场从三小时缩到两小时,停掉免费冰桶,白鹭厨房则在散场前多煮一锅粉,金鸥不再单养整套夜班厨工。
钱涨得很慢。第三周末,箱里第一次超过一万三,我先补清工钱,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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