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沾着泥土,一旦刺入人体,极易引发溃烂。一名浙兵士卒不慎踩空,整个人瞬间跌入坑中,尖锐的木桩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遭的白雪,士卒疼得浑身抽搐,哀嚎声渐渐微弱,一旁的同伴根本不敢轻易拉他,生怕稍一用力,木桩便会刺穿更深,伤及筋骨。
这仅仅是后金猎人小队的手段之一。往前再走几步,便能看到被硬生生砍断的参天大树横亘在路中央,树干粗壮,数十名士卒合力都难以挪动,只能绕路;那些狭窄的林间小径旁,看似随意垂落的藤蔓,实则连着隐蔽的绊马索,一旦不慎触发,头顶山梁上预先堆好的巨石与原木便会轰然滚落,砸在人群之中,轻则断骨流血,重则当场殒命。到了夜间,大军好不容易扎下营寨,疲惫不堪的士卒刚想合眼休息,这些女真猎人又会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摸进营寨边缘,点燃干草柴禾烧营,或是悄无声息暗杀哨兵,营中警报夜夜响起,全军将士昼夜难安,根本得不到片刻休整。
更让马千乘感到窒息与无力的,是随军一同前行的三千浙兵。
这支传承了戚继光练兵精髓的精锐之师,素来擅长平原结车阵、用火器御敌,战车与佛朗机炮是他们克敌制胜的法宝,可到了这葛岭的穷山恶水之中,所有的优势尽数化为致命的累赘。沉重的偏厢车车轮深陷泥泞的山道,每前行一段都要耗费大量人力推拉,稍遇陡坡,便彻底停滞不前;笨重的车阵、火药桶与粮草辎重,更是需要士卒肩扛手抬,在崎岖的山路上寸步难行。
女真猎人仿佛将明军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专门针对性地设下陷阱,往往将大军前行的唯一通路挖断,留下仅能容单人徒步跨越的豁口,可战车、火炮与粮草车根本无法通过。大军要么停下脚步,耗费数个时辰填坑修路,要么只能绕远路,钻进更险峻、更难走的密林深处,无论选择哪一种,都在不断拖延行军速度。四天四夜下来,六千大军里,大半的精力都耗在了推拉战车、抬运火炮、填坑修路这些琐事上,真正用于行军的时间少之又少,士卒们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寒风吹得结冰,手脚冻得僵硬,连挥舞兵器的力气都快没了。
马千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却又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这等荒唐的局面,全是经略杨镐纸上谈兵所致。当初杨镐定下分兵之策,派白杆兵走葛岭一路,单从地形适配性来看,并不算错,白杆兵常年征战西南山地,擅长丛林穿插、险峻行军,这本该是他们的优势。可随后有官员提醒,白杆兵一路兵力单薄,且火器配备不足,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