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遭遇后金主力,恐会寡不敌众。杨镐听后觉得有理,大笔一挥,便将擅长火器与车阵的部分浙兵划归到他麾下,美其名曰互补长短,却全然没有考虑过,浙兵的车阵与火器,根本不适合在这连绵群山里行军,更没想过两支军队作战习性不同,该如何协同配合,遇到伏击又该如何防御。
“纸上谈兵!误国误军!”马千乘望着前方艰难前行的士卒,在心中咬牙暗骂。让擅长平原列阵的浙兵进山受罪,让擅长山地快速穿插的白杆兵停下脚步护卫车阵,这哪里是互补,分明是自断双臂,把两支精锐硬生生绑在一起,变成了行动迟缓、处处被动的疲兵。
三月初四,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山林顶端,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寒气,让人喘不过气。大军依旧在密林中艰难蠕动,四周静得可怕,只剩下士卒们沉重的喘息声、脚步踩碎积雪的咯吱声,还有战车碾压泥地的吱呀声,单调又压抑。
突然,远方天际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宛如平地惊雷,又像是天际崩塌,隔着重重叠叠的山岭传来,声音虽有些失真,可那种震彻心扉的震动感,却清晰地传到了马千乘的心头,让他浑身一僵。
“轰——!”
这声声响过后,山林再度陷入死寂,可那余震般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那是……炮声?”马千乘勒马驻足,抬手示意全军暂停前行,侧耳凝神细听,眉头皱得更紧。
根据杨镐的部署,他与刘綎、林驰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各路之间直线距离不过四五十里,互为犄角,相互照应。这声沉闷的巨响,方向恰好来自刘綎率领的东路军方向。
“那不是炮声,像是火药炸开的声音。”一袭戎装的秦良玉策马来到丈夫身侧,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地望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寻常火炮轰鸣,绝不会有这般浑厚的震感,唯有火药库被引爆,或是大量火药桶集中炸开,才会有如此动静。”
马千乘脸色骤变,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成巨浪。刘綎所率乃是东路主力,装备精良,火药储备充足,若是东路军的火药库被炸,意味着刘綎所部已然遭遇突袭,甚至可能已经陷入溃败。他不敢再往下想,那声巨响过后的死寂,比金戈铁马的厮杀声更让人胆寒,仿佛预示着东路军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林依旧死寂,马千乘的心却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牢牢笼罩在他心头。马千乘猜得没错,那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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