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七年的深冬,在济州岛昼夜不息的夯筑声与釜山港日新月异的喧嚣中,悄然翻至末尾。
长江以南尚有余温,黄海之上却已是寒风卷雪,霜覆层冰。崇明卫的粮船、商船顶着凛冽海风络绎不绝驶往济州,朝鲜匠人、明地流民、随军工匠如蚁群般穿梭于海岛各处,港口拓宽、船坞深挖、军械工坊日夜炉火不熄,一座雄踞海东的军商重镇,已然从蓝图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
与之相映的,是朝鲜釜山港的另一番景象。
自奋武军平灭倭乱、筑京观震慑全境后,釜山便从战火残破的商埠,摇身一变成了海东最鱼龙混杂的销金窟。柳成龙奉林驰密令,暗中调集财力人手,不过月余时间,沿港岸便拔地而起连片楼阁——雕梁画栋的青楼丝竹不绝,脂粉香随风飘出数里;陈设阔气的赌坊骰子声、吆喝声昼夜不息;气派堂皇的酒楼酒旗招展,珍馐美酒琳琅满目,往来商贾、浪人、水手络绎不绝,银钱如流水般在其间流转。
整座釜山港,如同一只张开巨口的饕餮,吞噬着四方财货,也酝酿着无边欲望。
万历二十八年正月初一,新年伊始。
济州岛奋武军大营之中,全无节庆嬉闹之气,林驰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中军主位,召水陆两军所有校尉、把总以上将官入帐议事,帐内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今日召集诸位,只说一条死规矩。”林驰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自今日起,奋武军上下,无论水师陆营,无论精锐老兵还是新募士卒,但凡敢私自踏入釜山港青楼、赌坊、酒楼半步者,一经抓获,当场阉割,送入京师充当净身苦役,其家眷即刻逐出济州、崇明所有驻地,永世不得归返,自生自灭。”
一语落下,满帐皆惊。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新年第一道军令,竟是如此严苛狠厉,断的不只是一己享乐,更是连家人都要牵连。
陈武率先起身,躬身抱拳道:“将军,为何如此严令?将士常年驻守海岛,偶有闲暇寻些消遣……”
“消遣?”林驰冷笑一声,打断陈武的话,指尖轻叩案几,字字如锤,“古往今来,强军崩塌,从不始于战场,而始于内腐。黄、赌、贪,是毁军三毒,贪腐我尚在清查,可黄赌就摆在眼前,若不趁早掐断,不出三年,我奋武军这支部队,便会沦为贪生怕死、耽于享乐的废物!”
他站起身,语气沉了三分:“我林驰带出来的兵,是要镇辽东、慑东瀛、护海疆的锐士,不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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