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七年,深冬腊月。
朝鲜釜山港,本是海东第一商埠,舟楫云集,商铺连绵,仓廪充实,甲械齐备。可不过三日之间,这座繁华海港便化作了人间炼狱。
数百身着倭服、披发跣足的悍匪突至海岸,登岸便如疯虎般扑入城中。刀光起落间,沿街商铺尽数被砸开,绸缎、粮食、金银被席卷一空;连片屋舍被泼上火油,烈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遮蔽日光,噼啪燃烧之声响彻数里。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伙悍匪竟径直冲破府衙守兵,撞开官仓与军器库——满仓陈米被乱民哄抢一空,封存的刀矛、弓箭、甲胄则尽数落入匪众之手。
本就散乱的朝鲜溃兵、无业游民、亡命之徒一见有机可乘,纷纷裹挟入伙,不过一日,匪众便从数百膨胀至千余,甲械齐备,气焰嚣张到了极致。
朝鲜庆尚道兵马使闻讯大惊,急调三千守军赶赴釜山弹压。三千官兵披甲持矛,列阵于城外旷野,看似军容整肃,实则久疏战阵,士气低迷。
匪众却不闪不避,领头的数十悍卒身披从军器库夺来的甲胄,手持利刃,悍然冲锋。不过一个照面,朝鲜军阵便土崩瓦解——士兵丢盔弃甲,哭喊奔逃,将领拨马先遁,三千人马竟被千余乌合之众杀得大败,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败报传回釜山,城内守军彻底胆寒,紧闭城门不敢出战,任由匪众在城外烧杀掳掠,哭声、喊声、火光,日夜不息。
一道道沾血的告急文书,如同飞雪般送入汉城王宫,堆在宣祖大王的御案之上。
“釜山失陷!”
“庆尚道兵溃!”
“匪众势大,旦夕可至汉城!”
宣祖大王面如死灰,双手颤抖,连握笔的力气都已失去。自壬辰倭乱之后,朝鲜国力残破,兵备废弛,本就不堪一击,如今匪祸再起,官军一败再败,竟无一人能挡。他望着殿外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心中一片冰凉——他的江山,他的臣民,他的军队,竟脆弱到了这般地步。
万般无奈之下,宣祖只得再次提笔,写下言辞哀切的求援信,遣快马直奔济州,恳请奋武将军林驰即刻发兵,救援藩国。
可信使昼夜疾驰抵达济州,将求援书信递上时,林驰只是随手翻阅一遍,便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本将奉旨镇守崇明、济州,辖制海疆,釜山乃朝鲜内陆,非本将防区。”林驰端坐主位,语气淡漠,无半分波澜,“擅离防区、跨海入藩作战,须有兵部调令、陛下圣旨,若无明旨,本将不敢擅动刀兵,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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