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七年,深冬。
黄海之上寒风如刀,浪卷霜雪,济州岛却处处热火朝天,不见半分萧瑟。
自林驰率奋武军主力回驻济州,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便进入了昼夜不息的营建之期。
港口拓宽加深,船坞依山而建,军械制造所选址隐秘山谷,荒地开垦连片,屋舍营房次第林立,一座雄镇海疆的军商重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林驰站在新建的临海望台之上,俯瞰全岛景象,神色平静。
他要的从不是一处临时驻兵之所,而是牢牢握在手中、进可攻退可守、不受任何一方掣肘的海东根基——第二个崇明卫,一座真正属于奋武军的海外雄城。
“将军,柳相派人送来的第一批朝鲜匠人,已全部登岛。”
狗子快步上前,低声禀道,“共计军匠三百一十二名,船匠一百四十七名,壮工七百余人,皆按您的吩咐,先行安置在外营,未经传召,不得靠近制造所半步。”
林驰微微颔首,眸中冷光微闪。
匠人可用,亦可泄密。
朝鲜人心向本国,若任由他们窥知奋武军火器全貌,不出半载,仿制之器便会流入朝鲜、甚至流入东瀛与建州之手。
“传我令。”林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第一,即刻传信柳成龙,凡登岛匠人,限十日内,必须将家眷老小全数迁来济州。父母妻儿一并入岛,入我济州户籍,分田定居,由军府统一安置。敢有一户迁延不至,匠人即刻遣返,永不录用。”
狗子心中一凛。
家属入岛,是优待,更是羁绊。
一人泄秘,全家受累,朝鲜匠人再无敢心生异心者。
“第二,从崇明卫抽调两百名资深军匠、船匠,即刻渡海来济州。”林驰继续下令,
“这些人是我崇明老底子,忠心可靠,令他们分作数队,充任带教师傅,看管朝鲜匠人劳作。”
“第三,火器制造,即刻施行分造之法。”
他指尖轻叩栏杆,字字清晰,
“造火铳,有人只锻枪管,有人只制扳机,有人只做枪托,有人专司配件,最后组装之人,另选心腹明军负责。朝鲜匠人只懂一道工序,不见全物,任他聪慧绝顶,也绝无可能独自仿制出奋武军制式火铳。”
此法一出,火器之秘,便被死死锁死在奋武军手中。
狗子听得心服口服,躬身领命:“末将即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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