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汉城的罪己书。
“臣李昖,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书大明皇帝陛下……”
陈矩声音平稳,将朝鲜国王通篇俯首称臣、认错请罪、恳请林驰便宜行事、重开朝贡的文字,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待表文念罢,御书房内静了片刻。
万历忽然抚掌大笑,语气中满是玩味:
“这林驰,又弄出什么动静了?竟把李昖吓成这般模样,一口一个天朝,一口一个再造之恩,连‘以子事父’这种话都写出来了。”
陈矩躬身上前,低声回禀:
“回陛下,据东厂密报,乃是一股倭寇窜入朝鲜釜山,烧杀掳掠,声势甚大。朝鲜官军一触即溃,李昖遣使向济州求援,林总兵以未经陛下圣旨与兵部调令,不得越境擅动为由,直言回绝。李昖走投无路,这才八百里加急送来罪己表文,伏乞天恩。”
“哦?原来如此。”
万历缓缓点头,脸上笑意更浓,神色间颇为满意。
林驰此举,看似延误战机,实则恪守臣节,不越雷池。
远离京师,坐镇海东,手握强军,却依旧谨遵皇权,不敢擅自兴兵——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更让他舒心的是,李昖此前种种小聪明:
不肯供给战马,朝贡敷衍了事,暗中纵容李山海构陷林驰……
如今一朝落难,便彻底服软,俯首帖耳,再不敢有半分二心。
“好,好得很。”
万历语气轻松,已然有了决断:
“传朕旨意,下给林驰。
许他海东军务,便宜行事,遇倭警可跨海征剿,先剿后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字字现实:
“但朝廷一两银子、一粒粮草都不会给他。
他要军费,要开拔银,去向李昖要。
还有,朕给他的兵马,是镇守海疆的根基,不许为了救援朝鲜,白白损耗。”
“老奴,遵旨。”
陈矩躬身领命,缓缓退下。
数日后,圣旨抵达济州。
与圣旨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人——御马监太监,高怀德。
他此番前来,一为宣旨,正式授予林驰临机决断、跨海征剿之权;
二为监军,代表天子,坐镇济州,监视军中动静;
三来,济州渐成马政之地,出产军马,他以御马监身份兼管,名正言顺。
帝王之道,恩威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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