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深埋于地表之下,不见天日。
这里是大明最恐怖的牢狱,没有律法,没有申辩,只有皇权与利刃。空气中终年弥漫着血腥、铁锈与腐朽混杂的气息,厚重、黏稠,吸一口都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冻住。
甬道两侧墙壁上悬着几盏油灯,灯火被地下穿堂的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将长长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恍如阴曹地府。
最深处一间刑房之内,刑具林立,寒光闪烁。
一道蜷缩在刑架上的身影,早已不成人形。
正是朝鲜密使,李山海。
几日前,他还是在汉城呼风唤雨的判中枢府事,是国王李昖最信任的心腹,怀揣着借刀杀人、除掉林驰的密计,意气风发潜入京师。
而此刻,他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衣袍碎裂成片,黏在渗血的伤口上,每一次微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十指指甲被生生拔去,伤口血肉模糊,随意用脏布裹着,几次昏死过去,又都被一桶冰冷刺骨的盐水无情泼醒。
肉体的酷刑早已抵达极限,可真正击溃他的,并非疼痛。
而是站在他面前,那个始终慢条斯理、面无表情的锦衣卫百户。
此人手中拿着一块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一把细长的三棱锥,擦一下,便在烛火上晃一晃,金属被灼烧的刺鼻气息,在刑房中缓缓散开。
“李大人,”百户开口,声音轻得像拉家常,语气却带着淬了冰的冷,“咱们也耗了这么久了,您是朝鲜的重臣,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他掂了掂手中烧得微微发红的锥子,笑了笑:
“这东西,名叫‘开口笑’,扎进肩骨缝里,不伤性命,可那滋味……卑职保证,您这辈子都忘不了。您这模样,再挨一下,怕是连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几根了。”
李山海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浑浊的嗬嗬声响,满嘴血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恐惧如同毒藤,死死缠住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怕死,可他怕这种求死不得、生不如死的折磨。
更怕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代表着,对方根本没把他这条命放在眼里。
“我……我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嘶吼,声音破碎不堪,“我全招……求大人……别用刑……”
百户轻轻啧了一声,像是早已知晓这个结果。
他放下锥子,从怀中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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