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绵绵春雨,眼神淡漠如冰。
李山海、赵志皋、李昖、言官……
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随手可落、随手可弃的棋子。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的杀戮,而是海东安稳、朝局平衡、皇权稳固。
林驰能打仗、能拓土、能献马、能守济州。
那便是可用之人,是他放在东海的一把利刃。
谁敢动这把刀,谁就要付出代价。
帝王之道,从来不是仁慈,而是制衡。
当日午后,首辅府。
春雨依旧淅沥,寒意浸透青砖。
书房之内,一片死寂。
陈矩亲自登门,一身便服,不带仪仗,不惊动外人,尽显皇帝“保全体面”的用意。
赵志皋早已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一见到陈矩踏入府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公公……”
“阁老。”陈矩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东厂拿下的人,已经全招了。供词、画押、人证、物证,俱已呈到御前。万岁爷心里,一清二楚。”
赵志皋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陈矩微微抬手,示意旁人退下,只留下两人,缓缓开口,传达万历的口谕,一字不差:
“万岁爷说:
朕以天下倚重先生,望先生调和阴阳,安定朝野。
然近日言路纷争,边疆不宁,似有失控之象。
先生虽鞠躬尽瘁,然人心难测,恐非先生所能独挽。
若先生能暂避贤路,让朕另择能臣,或可平息风波,保全君臣大义。”
每一句,都客客气气。
每一句,都不容置喙。
赵志皋如何听不明白?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是皇帝给他最后一点体面,让他自己主动滚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陈矩递来的那一份早已拟好的乞骸骨疏。
纸上字迹工整,只等他签名用印。
一生功名,半生权位,就此到头。
老泪纵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赵志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皇宫方向重重叩首,声音嘶哑悲怆:
“臣……谢主隆恩……
臣老迈昏庸,不堪重任,乞骸骨归乡,以终余年……”
陈矩站在一旁,神色不变,只是淡淡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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