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早已写好的供状,轻轻一抖,平铺在李山海面前一块勉强干净的木板上。
“识相就好。”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念给李山海听:
“朝鲜判中枢府事李山海,奉国王李昖密令,隐装私入京师。
交通内阁首辅赵志皋,贿买科道言官,伪造边情,捏造罪状,构陷奋武将军林驰。
意图离间天朝君臣,搅乱海东大局,动摇藩篱安稳……”
每一句,都清晰、精准、铁证如山。
李山海越听,心越往下沉。
供状之上,连他与赵府心腹密会的地点、贿银的数目、传递字条的内容,都写得一清二楚,仿佛东厂之人,就坐在他们旁边,一字一句听了去。
他这才彻底明白——
自己从入京那一刻起,就没有半分秘密。
“念完了。”百户合上供状,将一方印泥推到他血肉模糊的手边,“按吧。”
李山海颤抖着抬起那只不成人形的手,看着那方鲜红刺眼的印泥,泪水混着血水滚落,砸在供状之上,晕开点点殷红。
“这位大人……”他泣不成声,绝望哀求,“我按了……能……能留我一个全尸吗?”
百户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一厉,语气骤然变得狠戾如刀:
“全不全尸,不是卑职说了算,是万岁爷说了算。但卑职把话撂在这里——让你按,是给你活路。你若再敢迟疑半分,卑职立刻剥了你的皮,填上干草,快马送回汉城,给你家国王当贺礼!”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陈矩公公亲自吩咐过,在这诏狱里,别给脸不要脸。”
“陈矩……”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山海。
司礼监秉笔、东厂掌印,那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爪牙,是直接代表天子意志的人。
连他都亲自过问,自己这条命,在皇权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挣扎、倔强、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我按!我按!”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闭紧双眼,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狠狠按在印泥之中,再重重拍在供状末尾的空白处。
“啪——”
一个鲜红、刺眼、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就此钉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百户收起供状,吹了吹上面的墨迹,脸上重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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