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粘力。
“关东三郡今年田租全免。另,从少府调拨三十万斛粟米,由大司农派人押送灾区。各郡太守务必把赈灾粮按户发放,不得假手豪强。”他说完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然后补了一句,“莽会亲自去灾区督查。”
这句话刚说到“莽”字时,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那是“朕”字被咽回去之后,空出来的半个节拍。他说出口的是一贯的清正恭谨,但稍纵即逝的那一丝气息分明把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空中。殿中至少有三个人同时绷紧了背脊——大司空甄丰干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突兀得像一面铜锣掉在地上。太傅平晏的胡须抖了抖,眼皮仍旧垂着,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只有在极度不安时才会发作。大司农公孙永低着头,假装在核对手中的账册,但他的账册拿反了,旁边中书谒者偷偷瞄了一眼没敢吭声。大司马董忠倒是面色不变,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剑柄上——这个动作被站在殿柱后的何米岚看得清清楚楚,记入了当日的观测日志。
王莽面色不改,仿佛刚才那个被咽回去的字只是咬错了舌。他继续说道:“赈灾粮按户发放,每户按人口计,不分贵贱,不分官民。各郡太守在发放粮食时必须使用少府统一配发的标准铜斗,不得私自更换量器。如有发现使用私斗或以大斗收租、小斗发放者,就地免职,押送长安受审。关东三郡的堤防工程验收单现在就在我案头,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可御二十年一遇洪峰’。验收的人是少府去年派去的,签章的是济阴郡功曹掾。今年秋汛不过三年一遇的规模,堤就垮了。这件事,等赈灾完了再查。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粮食送到灾民手里。粮食不够,先从太仓调。太仓不够,从少府调。少府不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卿,“就从诸君的俸禄里扣。”
殿中鸦雀无声。连殿外廊下执勤的郎卫都屏住了呼吸。大司农公孙永第一个站起来应诺,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已经顾不上账册拿没拿反了——他太了解王莽了,这个人说“从诸君的俸禄里扣”时,语气和他当年在少府库房核对永光二年南阳郡差额时一模一样。那一次,南阳太守丢了官。这一次,殿中几十位公卿,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说“不”。甄丰干咳了第二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三公九卿纷纷起身领命,朝议结束。
散朝后,王莽沿着西廊慢慢走回偏殿。他在殿柱旁停了一下,抬起手撑住冰凉的铜柱。铜柱上刻着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浮雕,蛇身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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