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里的油快要耗尽,火苗开始不安地跳动。
叶回收起书,吹灭了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暗红的光和细微的噼啪声。
两人躺在炕上,都睁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
“叶回,”张小小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你看那兵书,是为了对付坏人,保护咱们家,对吗?”
“嗯。”叶回将她揽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微凉的手脚,“也是为了看清这世道。看得越清,才越知道该怎么走,才越不会被人轻易拿捏。等咱们日子稳当了,说不定……还能帮到该帮的人。”
比如堂嫂林秀兰,比如村里其他被李家、王家欺负过的老实人。这话他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影子。
张小小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安心地闭上眼睛。
叶回却还清醒着。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正化作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帮他梳理着眼前的迷雾。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家亦如国。守护这个家,就是他叶回眼下最大的“国事”。而这本书,就是他窥见“存亡之道”、谋取“生”路的一扇窗。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重。冬天,真的要来了。
而某些人心里的算计,恐怕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
叶回是晌午后回来的。雪大,他没往深山里走,只在北沟外围转了转,下了几个套子,捡了些冻硬的枯枝当柴火,背篓里只躺着一只肥硕的雪兔和几只扑腾的山鸡。没遇到白狐,更没见到豹子的影子,那本《孙子兵法》的“债”,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焦虑,只有一种山岩般的沉静。
吃过张小小做的热腾腾的兔肉炖干菜,身上寒气尽去。叶回照例洗净手,拨亮了油灯,将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在炕桌上摊开。张小小收拾了碗筷,也坐过来,手里拿着针线和一件叶回的旧褂子,就着灯光缝补。
屋里很静,只有灯芯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咔嚓”声。
叶回的目光落在“谋攻篇”上。“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他低声念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伐谋”二字。
“又在琢磨怎么‘伐谋’了?”张小小穿针引线,头也不抬地问。这些日子,叶回常跟她讲书里的句子和自己的想法,她虽不懂那些深奥的词句,却大概明白丈夫是在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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