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野部王帐外围的二王子营区,一座座毡帐在狂风里瑟缩着,像匍匐在雪原上的兽,唯有最中央那座绣着半幅狮首图腾的营帐,还亮着一盏摇曳的牛油灯。
昏黄的光透过毡帘的缝隙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影,被风雪一吹,便碎成了无数片。
帐内,炭盆里的银骨炭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化不开的焦灼。
朔野平坚正背着手,在铺着熊皮的地毯上来回踱步,玄色的皮靴碾过散落的枯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却压不住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的右腿还缠着层层麻布,每走一步,伤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像是全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帐门的方向,虬结的眉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桌案上的古尔沁烈酒已经凉透了,酒壶旁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羊皮纸,上面画着黑水河的地形,墨迹早已干涸,却被他的指尖反复摩挲得发毛。
三个时辰前,朔野熊戈的五千朔野铁骑已经踏过了阿坝河,朝着黑水河边境疾驰而去。
王帐周围,如今只剩下不足两千的亲卫,老迈的铁殁王卧病在床,风汐岚带着南拓远在中州,整个瀚州的权力核心,此刻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狼巢,只等着他伸手,便能将那枚象征着瀚州至高权力的王印,牢牢攥在掌心。
他心里没有半分犹疑,只有按捺不住的躁动与渴盼。
十五年隐忍,十五年筹谋,他终于等到了空山为他铺就的这条路,离那座象征瀚州至高权力的王座,只有一步之遥。
从母亲被父亲放逐到朔北边境的那一夜起,他便在这王帐里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他藏起自己的锋芒,收敛自己的野心,在父亲面前做一个恭顺的儿子,在九部汗王面前做一个谦和的王子,在速不台部面前做一个值得全族押上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亲兵的通传,甚至连风雪灌进来的声响都微乎其微,那道厚重的毡帘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开,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一股裹挟着雪原寒气的风,瞬间漫过了整个营帐,让跳动的烛火猛地矮了下去,帐内的光影骤然一暗。
平坚浑身一僵,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猛地转过身去,刀锋已经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烛火再次跳了起来,映出了帐中央那个立着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兜帽摘下,露出一头如烈火般炽烈的红发,在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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