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还有帐外呼啸的风雪,拍打着毡帐,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坚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案上,桌案上的酒碗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陶片溅了一地。
“老…… 老师……” 他的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您…… 您说什么?为何要我动手,你先前不是说父亲星命已如风中残烛,至多不过月余嘛,况且父亲的疫病已入膏肓,不……不用我去……。”
“来不及了啊…… 不能让老安纥再吊住这头老狮子的最后一口气了。” 空山转过身,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平静得可怕。
平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十五年的画面,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是母亲被放逐的那一夜,她抱着他,哭着说,平坚,你要争气,娘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是彩帐大会上,九部汗王围着熊戈和南拓,阿谀奉承,而他站在角落,像个透明人,连落座的位置,都比两个兄弟矮了半头。
是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山留下的书简,一遍遍学着权谋算计,学着藏锋守拙,只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王帐中央,让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偏安一隅的王子之位。
他要的,是瀚州的王座,是铁殁王的称号,是让整个草原,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是让那个冷落了他一辈子的父亲,看看他这个庶出的儿子,到底比嫡出的强多少。
“成大事者,当有取舍。” 空山的声音,像一把刻刀,在他耳边反复雕琢着,“这是你的宿命,孩子。你忍了十五年,等了十五年,难道就因为这最后一步的犹豫,把所有的一切,都拱手让人吗?”
“弑父…… 弑父是要被诅咒的……” 平坚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诅咒?” 空山忽然笑了,笑得带着几分嘲讽,“瀚州的王座,本就是用血和骨头堆起来的。你父亲当年一统九部,手上沾了多少兄弟的血,多少部落的人命?他被尊为铁殁王,受全草原的敬仰,谁又敢说他半句不是?等你坐上了大君的位置,手握瀚州铁骑,九部臣服,谁敢提你半句罪孽?谁又敢诅咒你?”
他俯下身,看着平坚的眼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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