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里,像一团野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永冻原最深的冰窟,又像焰心山脉翻涌的岩浆,平静的表象下,藏着能焚毁一切的力量。
正是空山。
“老师!” 平坚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松,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又像是做错事的孩童撞见了师长。
他快步上前,又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冲到帐门边,掀开一条缝隙,警惕地朝着外面望了一圈。
帐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亲卫们守在二十步外的背风处,缩着脖子搓着手,全然没察觉帐内多了一个人。
平坚放下心来,反手将毡帘的系绳死死扣紧,这才转过身,对着空山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师,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像十五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空山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的岩石相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缓步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指尖的寒气,玄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地毯,竟没留下半分雪水的痕迹。
“大哥他……”
“已经率五千朔野铁骑,过了阿坝河,往黑水河去了。” 空山打断他的话,抬眼看向他,目光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了他所有的伪装与焦虑。
平坚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
他走到桌案边,拿起那壶凉透的烈酒,倒了两碗,递了一碗给空山,自己端起另一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才压下了他心底翻涌的躁动:“老师,舅舅那边……”
“你的舅舅,速不台豹焱汗王,很疼你这个外甥。” 空山接过酒碗,却没有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语气平淡,“这次他赌上了整个速不台部的家底,三千部骑折损了近百,也硬是把哲勒部的怒火挑了起来,把朔野熊戈这头猛虎,调离了王帐。这一步,他算是孤注一掷了。”
“那是自然。” 平坚垂下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是我母亲的亲哥哥,当年也是老师您,让我与他交好,说速不台部,会是我日后最坚实的根基。”
“这步棋,你没有走错一分。” 空山颔首,“若没有速不台部的支持,你想坐上瀚州大君的位置,便是痴人说梦。”
“可我还是怕。” 平坚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焦虑再也藏不住,他几步走到空山面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老师,您是不知道,朔野铁骑有多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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