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慢慢熬着,药香渐渐弥漫开来,冲淡了帐内的病气。他蹲在篝火边,背对着朔野烈山,声音低沉了下来:“放心吧,喝了我熬的药,你很快就会好的。你是草原上的铁殁王,天神不会就这么把你收走的。”
“难说。” 朔野烈山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我这三个儿子,来得都太晚了,他们都还太年轻,我却老成这样了,撑不了多久了。”
安纥没再接话,只是守在篝火边,慢悠悠地搅着药罐里的汤药。药香越来越浓,在帐内绕了一圈,又顺着烟囱散了出去,融进了瀚州的风雪里。
汤药熬好时,天已经擦黑了。安纥把药晾到温热,递到朔野烈山面前。这位老蛮王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陶碗,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漫过舌尖,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是他染病七日来,第一次喝下旁人送来的药。
当夜,金帐的灯火熄得很早,只有帐角的篝火,还留着几点余烬,在寒夜里明明灭灭。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丝鱼肚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撕破了草原的寂静,由远及近,直奔王帐而来。
守帐的亲兵刚要拔刀喝止,便看清了来人身上的朔野部传令兵服饰,当即侧身让开了道路。
毡帘被猛地掀开,传令兵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皮袍上沾满了融雪与尘土,嘴唇冻得发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卧榻上的朔野烈山躬身急报,声音里满是焦灼:“大君!边境急报!速不台部与哲勒部在黑水河边起了冲突,已经动了刀兵!”
朔野烈山猛地睁开眼,方才还满是病气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锐利的火光。他撑着卧榻,竟硬生生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传令兵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速不台豹焱称哲勒部的人趁着冬末雪大,偷偷截走了速不台部往南迁徙的冬牧群,还有一支从南陆来的走私商队,杀了三个速不台部的牧民。
速不台豹焱本就与哲勒部因草场、水源素有积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当即点了三千部骑,连夜突袭了哲勒部在黑水河的边境营地,烧了二十多座毡帐,双方起了正面冲突,一日之内便死伤了数百人。
如今哲勒部已经集结了部众,扬言要讨回公道,速不台部也在黑水河沿岸布了防,两部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瀚州九部维持了六十余年的和平,眼看着就要被这场冲突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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