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七十九了,能不老吗?”
“嘿嘿,可还没抱上孙子,可不要走在我这老糊涂前面。” 安纥蹲下身,从随身的皮囊里掏出一个陶药罐,又拿出几块晒干的草药,慢悠悠地在石臼里捣着,“我活了九十六,这辈子就守着咱们朔野部,就看着你小子从光屁股骑羊的娃娃,长成了一统九部的大君。十九岁起兵,定鼎瀚州,筑断霜关,定焚风之盟,把那些不服气的部落,一个个都打服了。怎么?如今一场小病,就把你这草原上的雄狮,熬成病猫了?”
“小病?” 朔野烈山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老安纥,你活了快一百年,见过哪场风寒,专挑我朔野部的王帐来?见过哪场疫病,十个人里九个都无碍,偏偏就缠上了我这个大君?”
安纥捣药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抬了抬,没说话,只是继续慢悠悠地捣着草药,石臼里发出沉闷的研磨声。
帐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篝火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还有帐外呼啸而过的朔风,拍打着毡帐,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久,朔野烈山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苍凉:“人…… 为什么会老呢…… 哦,不,有些人就不会。”
“你是说那白头发的南陆小子?” 安纥抬起头,咧着嘴笑,白胡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老安纥,你喊我小子可没事,喊他小子,搞不好他比你还老咧。” 朔野烈山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仿佛在火光摇曳中看到了六十多年前,那个纵马八荒、横扫九部的草原雄狮。
那时他身边跟着风汐岚,身后是朔野铁骑,马蹄踏过之处,整个瀚州都要为之震动。
“哦…… 哦…… 对对对,哈哈哈。” 安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手里的石杵都差点掉在地上,“那个不老不衰的怪物!听说当年他给你占了一卦,说你是瀚州未来的主人,你小子就真的信了,带着人就去打哲勒部,差点把命都丢在黑岩河谷。”
朔野烈山的目光飘向了帐外,仿佛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毡帐,望向了遥远的南方,“我这辈子,本不信天命,只信我手里的刀,信我胯下的马,但唯独笃信风汐岚的占言。他说我能定瀚州,我便定了;他说焚风之盟能保北陆太平,我便签了。可如今,我老了,刀握不住了,马也骑不动了,他带着南拓去了中州,谁来占算瀚州的未来呢?”
安纥不笑了。
他把捣好的草药倒进陶药罐里,添了雪水,放在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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