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江南烟雨楼,卷起檐角细碎的铜铃声,叮叮袅袅,碎在暮春温柔的晚风里。
今日的临江赌坊,没有往日人声鼎沸的喧嚣,没有骰盅起落的脆响,更没有赌客输赢的嬉笑怒骂。
偌大的厅堂清清净净,窗棂敞开,晚风携着满城飞花穿堂而过,落在青石板地面,落在红木赌桌,落在两道相对而立的人影肩头,温柔里藏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滞。
花痴开立在赌桌东首,一身素色长衫,洗得干净利落,褪去了纵横江湖的杀伐戾气,也卸下了赌神登顶的万丈锋芒。
世人皆知花痴开痴,痴于赌道,痴于本心,痴于人间正道,半生颠沛复仇,半生执掌江湖秩序,一身傲骨,从不对任何人低头,从不对任何事妥协。
可此刻,他笔直的背脊微微松弛,那双看透天下赌局、勘破人心诡计、阅尽世间阴私的眼眸,没有半分博弈的锐利,只剩一片坦荡的温和,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忐忑。
他这辈子,赌过天命,赌过生死,赌过血海深仇,赌过江湖沉浮,赢过滔天权势,赢过万里河山,赢过无数顶尖高手的毕生执念。
输赢于他,早已是寻常小事,生死博弈,早已波澜不惊。
唯独今日这一局,最是寻常,也最是难熬。
因为这桌上没有金银万顷,没有江湖权柄,没有性命输赢。
只有爱恨两难,取舍一念。
对面立着的女子,名唤红袖。
一身嫣红衣裙,衬得江南暮色都明艳几分,眉眼清丽温婉,是生在烟雨江南里的温柔模样,执掌一方临江赌坊,棋赌双绝,心性坚韧,不输江湖男儿。
可此刻,那张素来从容淡然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澄澈的眼眸里,翻涌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挣扎、痛苦、纠葛与拉扯。
爱与恨,恩与仇,情与债,死死缠在她心头,拧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方才花痴开那句坦白,字字清晰,声声落地,如惊雷炸在她耳畔,时至今日,依旧嗡嗡作响,不曾散去。
「你的生父,是我亲手所杀。」
简简单单十个字,没有隐瞒,没有推诿,没有修饰,没有辩解。
坦荡得近乎残忍,直白得极尽绝情。
红袖指尖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嵌入掌心,带出细微的痛感,才勉强稳住了几欲摇晃的身形。
她不是不懂江湖恩怨,不是不知杀伐无情。
自小在赌坊长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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