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从命。”
红袖站起来,走到他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不怕我嫁给你,是为了找机会杀你?”
花痴开想了想。“怕。但你杀我的时候,好歹也是我的妻子。死在妻子手里,比死在仇人手里,舒坦一点。”
“你这叫什么歪理。”红袖瞪他,瞪了两秒,忽然笑了。这一笑笑得很突然,像是绷了三年的弦一下子断了,断得干脆利落。
她笑得弯下腰,眼泪都笑了出来,一边擦一边骂:“花痴开,你就是个痴子!天底下最大的痴子!”
他没有反驳。他是痴子,从七岁开始就是痴子。痴了二十几年,痴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传说。现在他愿意继续痴下去,痴给眼前这个女人看。
窗外的月光收尽了最后一丝凉意,取而代之的是东边天际浮起的一线鱼肚白。天要亮了。
红袖终于笑够了,直起身子看着花痴开,用一种认命似的语气说:“行吧。赌局结束,你赢了。”
“赌注呢?”
“都归你。”红袖说,“我的人归你,我的仇也归你。从今往后,我钟红袖,不再欠你花家什么,你也不欠我钟家什么。只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把散落在桌上的骰子一颗一颗捡起来。
“你得教我摇骰子。”
“你不是说我是你杀父仇人吗。”
“杀父仇人就不能当师父了?”红袖理直气壮,“你欠我的,用一辈子还。一辈子很长,你慢慢教。”
她把最后一颗骰子放进骰盅里,盖上盖子,把骰盅推到花痴开面前。
花痴开握住骰盅,感觉盅壁还残留着红袖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夜郎七说过另一句话。那时候夜郎七喝醉了酒,躺在屋顶上看星星,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阿痴啊,你知道人生最大的赌局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活着。”
花痴开那时候不懂,现在他终于懂了。
活着就是一场赌局。你不知道下一张牌是什么,不知道骰子会停在几点,不知道对面那个人下一秒会爱你还是恨你。但你还是得摇盅,还是得开牌,还是得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因为上了这张赌桌,就没有退路。
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在天亮的这一刻,抓住赌桌对面那个人的手,然后说——
“赌局继续。我跟你,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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