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这辈子见过不少疯子。
司马空算一个,那人在沙漠赌城里布下连环局,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软弱的地方,输了之后也不恼,只是坐在赌桌对面笑,笑得人脊背发凉。屠万仞算另一个,冰窖里熬煞三天三夜,明知道身体撑不住了还要加注,最后一口血喷在牌面上,还在喊“再来”。
但那些都是一个人的疯。
一个人疯,再疯也有个限度。他有自己的命要顾,有自己的底牌要留,实在不行了还能跑、能降、能认栽。可一群人一起疯,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群人都知道自己没退路了。
这就是花痴开站在盟府大堂里,看着桌上那封血书时脑子里转的念头。
血书是今天早上出现在盟府大门口的。不是送来的,是钉上去的——用一把杀猪刀,钉在盟府正门的匾额上。匾额上“赌坛联盟”四个金字被刀尖戳了个窟窿,血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爬,内容倒是不长:
“十日之内,取花痴开人头。否则血洗中原赌坊,一家不留。”
落款不是一个人,是七个。
张疤子、陈老鳖的胞弟陈老鳖、谢广昌、已经被查封的十二家黑市赌档的东家,还有一个名字,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花痴开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沙通天。
“沙通天还活着?”阿蛮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不是在虚空岛的时候被您一掌打海里去了吗?”
“打海里去了。”花痴开说。
“那怎么……”
“海水又不是开水,掉进去就一定死?”玲珑在旁边冷冷地接了一句。她今天穿了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两把短刀,从早上看到血书开始就进入了随时准备动手的状态,“沙通天是天局余孽里水性最好的一个,当年在东海跟海盗赌命,在海里泡了三天三夜都没死。花爷那一掌是把他拍海里了,但没拍死。”
阿蛮“哦”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那这次拍死就得了。”
“拍死?”小七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来湿了半张桌面,“你睁大眼睛看看血书上写的什么——‘血洗中原赌坊,一家不留’。这七个人手里还有多少人?多少刀?多少火铳?他们要是真疯了,一家一家赌坊杀过去,我们怎么防?中原三百多家赌坊,盟卫才多少人?”
小七现在是盟里的总管事,自从嫁给阿蛮以后脾气见长,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但她说得没错,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花痴开不怕人来杀他。说实话,这些年想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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